我媽說，一人難順百人意，百人難稱一人心。
所以她的策略是——一次上六個，總有一個能看上我。
我以為我只是去赴一場相親。
直到打開手機備忘錄，六個名字，六家餐廳，全在**三樓，時間間隔半小時。
更絕的是，我媽給每一桌吹的**都不一樣。
我盯著屏幕上的安排表，手指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是我在計算——三樓一共就那么大，我要怎么在六個餐廳之間切換人設，還不能被撞見。
答案是：不能。
但我媽已經把定金交了。
第一章
事情得從三天前說起。
林婉清跟我分手那天，連搬家公司都是我叫的。
她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說了句：秦放，你這個人挺好的，但是太無聊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挽留的話。
但她已經上了電梯。
我關上門，坐在沙發上，愣了大概十分鐘。
然后打開手機，**她的外賣備注。
倒也不是多傷心。
就是覺得，三年了，最后得到一句評價是"無聊"，多少有點不甘。
當天晚上我**電話就來了。
我至今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我甚至懷疑林婉清的搬家公司就是她安排的。
我媽在電話里說：分了好，那姑娘我早看不順眼了。
我說：媽，你見都沒見過她。
我媽說：照片看過，鼻梁太低，旺不了夫。
我深吸一口氣，沒接話。
我媽緊接著來了第二句：周六有空沒？媽給你安排了相親。
我說：不去。
我媽說：六個。
我手里的水杯差點掉地上。
我說：你說什么？
我媽說：六個姑娘，條件都不錯，媽從不同渠道找的。放心，都篩過了，沒有離異帶娃的。
我說：媽，我是去相親還是去趕集？
我媽說：你二十八了，再不抓緊，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我說：那也不用一次六個啊，我又不是選秀節目。
我媽說：效率高。你一個月見一個，六個月就過去了。媽沒那個耐心。
我捏著手機，太陽穴突跳。
我說：那你總不能把六個人約在同一天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的沉默讓我后脊梁發涼。
我媽說：周六，**三樓。第一個十一點，最后一個下午兩點。每個半小時，夠了吧？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說：**三樓？媽，**三樓總共就那幾家餐廳，你是想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表演川劇變臉？
我媽說：媽都幫你想好了。第一個在星巴克，第二個在那個日料店，第三個在必勝客——
我說：停。你為什么能背出來？
我媽說：我做了表格。
我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我說：萬一她們碰見了呢？
我媽理直氣壯：碰見了就碰見了，又不是結婚，相親而已。你又沒跟人家承諾什么。
我說：媽，你是不是對"社會性死亡"這個概念一無所知？
我媽說：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定金我都交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到時候穿你那件深藍色的襯衫，別穿你那些破T恤。
電話掛了。
我躺在沙發上，把那句話在腦子里過了三遍。
六個姑娘。同一天。同一棟樓。間隔半小時。
我打開**三樓的樓層平面圖，用手指量了量距離。
星巴克到日料店，步行一分鐘。
日料店到必勝客，步行四十秒。
必勝客到那家湘菜館，繞一下，也就兩分鐘。
換句話說，我有極大概率在走廊里跟上一個對象迎面撞上。
更要命的是，我媽說了一句我當時沒注意的話——
"從不同渠道找的。"
什么叫不同渠道？
我撥回去，問她：媽，這六個人互相認識嗎？
我媽說：不認識。一個是你王阿姨介紹的，一個是你三姑說的，一個是我同事的女兒，一個是……
我說：行了，互相不認識就好。
我媽說：哦對了，有兩個好像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但應該不是一個部門。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
當時我沒太在意。
周六早上九點，我站在鏡子前，把深藍襯衫的扣子系到第二顆。
手機上是我媽發的備忘錄，格式整齊得像份作戰計劃：
11:00 星巴克 趙穎 28歲 銀行柜員 王阿姨介紹
11:30 和牛日料 孫蔓 26歲 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