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餃子皮上的字
婚后三年，林知禾第一次給我下廚，是在我們結婚紀念日那晚。
我拎著蛋糕進門時，玄關燈沒開，廚房亮著一塊暖黃。油煙機嗡嗡轉，鍋蓋邊上冒白氣，像家里終于有了一點像過日子的聲響。
林知禾系著我買了兩年沒拆吊牌的米色圍裙，站在灶臺前，用筷子戳鍋里的水餃。
她聽見門響，回頭笑了一下。
“回來啦？洗手，馬上吃飯。”
我手里的蛋糕盒往下墜了墜。
那一瞬間，我差點以為自己進錯門。
我叫陳敘，三十四歲，做工程材料供應。婚后三年，我做飯，洗碗，換燈泡，修馬桶，給她爸媽買藥，給她弟墊學費，連她每個月忘交的車位費都是我去物業補。
林知禾不下廚。
她不是不會，是不愿意。
她說廚房油煙大，手會粗，頭發會沾味兒。剛結婚時我信了，后來發現她在宋云馳家吃飯，能幫宋阿姨剝一盆蒜，洗半袋小蔥。
我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脫外套時，袖口蹭到桌角，里面的賀卡露出一半。
上面寫著：三周年快樂。
我原本想訂一家她念叨過的私房菜館，下午她發消息說今晚早點回家，她親自做飯。
那四個字，我看了三遍。
親自做飯。
我當時坐在貨場辦公室，旁邊師傅拿扳手敲鋼管，哐哐響。我盯著手機，心口像被人輕輕推了一下，酸得很不值錢。
鍋里的水開了。
林知禾關火，把水餃盛進白瓷盤，端上桌。
水汽撲上來，韭菜豬肉餡的香味挺足，餃子肚子鼓著，有幾個邊緣被煮破，肉餡露出來一點。
她把筷子遞給我，眼睛亮亮的。
“嘗嘗。”
我夾起一個，咬了一口。
味道熟悉得讓我牙根一緊。
不是我家常包的那種薄皮，也不是外面超市速凍的統一味。里面放了蝦皮，姜末細，韭菜切得碎，咸淡偏重，后味還有一點花椒粉。
我嚼了兩下，抬眼看她。
林知禾坐在對面，手指絞著圍裙邊。
“怎么樣？”
我說：“挺好吃。”
她松了口氣，笑意浮起來。
“我第一次弄，還怕煮不好。”
我放下筷子。
“你包的？”
她眼神頓了一下，很快低頭給自己倒醋。
“嗯。”
廚房垃圾桶的蓋子沒合嚴。
我起身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