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的蛙------------------------------------------。，和***夫子干巴巴的聲音攪在一起。李懷瑜坐在最后一排，用硯臺壓住宣紙一角，手里的細毫筆正在紙上勾勒最后一只蛙腿。“四殿下。”。李懷瑜抬頭，發現整個學堂的人都扭過來看他。“請殿下背誦《憲問》篇，‘邦有道，危言危行’之后。”，余光掃過桌上那張畫了七只青蛙的宣紙。每只蛙都鼓著腮幫子，神態各異——最胖的那只仰頭朝天，活像此刻的夫子。“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但像被什么東西卡住。滿屋子寂靜，只聽得見后排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發抖。，從鼻子里擠出一聲冷笑：“殿下昨夜又去城南聽書了吧？”，像被撓中了*處：“夫子也知道城南的說書先生？昨兒正講到霍去病封狼居胥，那叫一個精彩。”他順勢往桌沿一靠，手肘差點碰翻硯臺，“要不……我給諸位講講？”。“胡鬧！”夫子的山羊胡子氣得翹起來，“圣賢書不讀，去聽那些下九流的玩意兒！《憲問》一篇，抄十遍，明早交來。少一遍，老臣便去勤政殿外跪著。”。---
傍晚，勤政殿外的石階被夕陽烤得發燙。
李懷瑜把一摞抄好的宣紙遞給等在廊下的太監，轉身想溜，卻被叫住了。
“站住。”
皇帝李承業正從殿內出來，手里拿著那摞宣紙，一張一張翻看。李懷瑜僵在原地，看著父親的臉從平靜變成鐵青。
第十遍《憲問》的最后一張紙。
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中間，歪歪斜斜畫著一排青蛙。七只，和學堂上畫的一模一樣——最胖那只旁邊，還多了個穿長衫的火柴人，山羊胡子翹到天上。
“你兄長像你這么大時，”李承業把紙拍在案上，“已經能在朝堂上駁倒兩個御史了。”
李懷瑜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尖：“兄長是兄長，兒臣是兒臣。”
“所以你打算做什么？當一輩子逍遙王爺，聽聽書，畫蛤蟆？”
李懷瑜飛快地抬眼掃了一下父皇，又低下頭去。他沒敢說“是”，但也沒說“不是”。
沉默橫亙在父子之間，像國子監午后那團散不開的悶熱。
李承業盯了他半晌，忽然嘆了口氣。那口氣很輕，輕到李懷瑜差點以為聽錯了——但皇帝臉上分明閃過一絲疲憊，不是憤怒，是某種更沉的東西。
“退下吧。”
李懷瑜如蒙大赦，退出殿外。
他腳步輕快地穿過御花園，腦子里已經在盤算今晚聽書的位置還占不占得住。經過鳳儀宮時，他看見殿內燭火晃動，有個端坐的身影映在窗紙上，一動不動。
李懷瑜停下腳步。
他站了一息，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身后的燭光在晚風里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檐角蹲著的脊獸在暮色中咧嘴，像一只沉默的蛙。
翌日清晨，李懷瑜還在被窩里，就被太監搖醒了。
“殿下，皇后娘娘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