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剜心獻血的絕境
**刺入心口的那一刻，我甚至能聽見血液噴涌的聲音。
不是別人的**。是我自己的手，握著師父留下的那把短刃，一寸一捅進自己的胸膛。
"大師姐！不要！"
身后，被挑斷手筋腳筋的師弟妹們哭得像一窩被踩爛的幼崽。小師妹趴在地上，兩條胳膊軟塌地垂著，拼命用下巴蹭著地面朝我爬。
我沒有看他們。
我盯著面前那個穿玄色錦袍的男人。趙崇山。青云堡主。十七年前屠了我師父滿門的仇人。
他端著一只白瓷碗，碗沿還描著金邊，像是專程拿來接我的血的。
"沈棠，本座說話算話。"趙崇山把碗湊到我胸口的傷口下方，溫熱的血順著刀刃淌進碗里，發出令人作嘔的滴答聲。"心頭血交出來，你那些廢物師弟妹，本座一個不殺。"
我的手在抖。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憤怒。
我沈棠，云路鏢局大師姐，十三歲接鏢，十五歲走遍三省六道，沒栽過一趟鏢。師父死后，我一個人撐著這座破鏢局七年，把六個師弟妹從半大孩子養到能站著說話的年紀。
如今他們全被廢了。
趙崇山的人半個時辰前摸進鏢局，二話不說先把六個師弟妹的手筋腳筋全挑了。
"交秘寶。"
這是趙崇山進門后說的第一句話。
我說沒有。
他就當著我的面，把小師妹的左手腕折成了一個不該出現的角度。
我說真沒有。
他就讓人拿滾燙的鐵汁澆在三師弟的斷腿上。
三師弟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只是嘴巴張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沈棠，別敬酒不吃罰酒。"趙崇山坐在師父生前坐的那把椅子上，姿態閑適得像在自己家喝茶。"云路鏢局的祖傳秘寶，你師父臨死前必然告訴過你藏在哪。交出來，本座放你們一條生路。"
我看著滿地的血。
六個師弟妹。最大的二十一歲，最小的才十四。
十四歲的小師妹被按在地上，有人拿著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刀刃已經切開了一層皮，血珠子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滾。
我閉了一下眼。
"我可以給你心頭血。"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但你必須先廢我武功。"
趙崇山挑了挑眉。
我說："你怕的不是秘寶。你怕的是我。廢了我的功力，拿了我的血，你才能安心。"
趙崇山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歪向一邊，露出一顆金牙。十七年前他殺我師父的時候大概也是這個表情。
"爽快。"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掌心貼上我的后背。
一股渾厚至極的內力灌入我的經脈，像燒紅的鐵水倒進了一根冰冷的管子。我體內的真氣在他的碾壓下寸碎裂，那種感覺不是疼，是整個人從里面被撕開。
我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口血。
"師姐！"
"大師姐！"
"住手！求你住手！"
師弟妹們在哭，在喊。
四師弟用僅剩的一只還能動的手拼命拍打地面："別管我們了！師姐你走啊！"
我沒走。
趙崇山收回手的時候，我的丹田像被人挖空了一塊。空蕩蕩的，什么都沒了。
二十三年的功力。
沒了。
"現在，心頭血。"趙崇山遞過那只白瓷碗。
我從腰間拔出短刃。
師父留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
我沒有猶豫。
刃入胸膛的瞬間，疼痛讓我的視野短暫地黑了一下。但我穩住了。我把刀尖在心口附近旋了半圈，鮮血噴涌而出，帶著一股腥熱的氣息，準確地落入那只白瓷碗中。
趙崇山滿意地接過碗。碗里的血還在冒著熱氣。
"扔下去。"他揚了揚下巴，示意身后的萬蛇窟。
鏢局后院有一口枯井，井下通著一片天然溶洞。溶洞里全是毒蛇。以前師父在世時專門囑咐過，誰都不許靠近那里。
兩個黑衣人架起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井口。
我回頭看了最后一眼。
小師妹趴在血泊里，用下巴蹭著地面朝我爬，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什么。我聽不太清了。耳朵里全是嗡鳴聲。
二師弟死咬著嘴唇，血從他的嘴角流下來。他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