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升職那晚，我在高架橋下脫代駕馬甲。
直播間里，她穿著高定禮服紅了眼眶。
"最想感謝那個一直做我堅強后盾的人。"
鏡頭一轉，她握住的手，是她領導王凱的。
我攥著手機站在凌晨兩點的路邊。
宵夜攤老板喊我："小陳，你的兩份炒粉打包好了！"
兩份。
都是我自己吃的。
一份當晚飯，一份當明天早餐。
回到城中村的隔斷間，我翻出這五年的轉賬記錄。
28萬6千4百塊。
供她讀研，供她進大廠，供她升職。
我白天送外賣，晚上跑代駕，住12平米的隔斷房。
她住市中心公寓，月薪兩萬五，年終獎幾十萬。
公司HR打電話來核實緊急***信息。
"請問您和林曼是什么關系？"
"丈夫。"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
"可是……林曼檔案里寫的是遠房表哥，婚姻狀況那欄填的是——未婚。"
……
1
凌晨兩點十七分，高架橋下的路燈壞了一盞。
我把代駕馬甲脫下來，上面的汗漬混著油煙味，在悶熱的夜風里散發出一股酸臭。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林曼閨蜜周潔的直播間推送。
我沒想點進去，但拇指在屏幕上滑動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那個紅框。
畫面里燈火輝煌，巨大的水晶燈掛在天花板中央，長桌上擺滿了紅酒杯。
林曼站在最中間，穿著一件我從沒見過的墨綠色禮服，露出一截鎖骨。
她的妝容精致，頭發盤成優雅的發髻，和我印象里那個穿著T恤短褲、抱著考研資料在出租屋里背書的女孩判若兩人。
"今天能站在這里，我最想感謝一個人。"
林曼對著鏡頭微微紅了眼眶，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彈幕瘋狂刷屏。
"姐姐太美了！"
"是男朋友嗎？"
"曼姐yyds！"
我攥緊了手機，心跳莫名加快。
林曼深吸一口氣，側過身，伸出手。
鏡頭跟著移動，一只修長的男人的手握住了她。
"感謝王總，從我入職第一天起，就一直做我最堅強的后盾。"
王凱走進畫面，西裝筆挺，發型一絲不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曼曼太客氣了。"他拍了拍林曼的手背，"你的能力，值得這個位置。"
彈幕又炸了。
"好配！"
"這是領導還是男朋友啊？"
"嗑到了嗑到了！"
我的拇指僵在屏幕上。
后盾。
她說后盾。
"小陳！"宵夜攤的老板老李在身后喊我，"你的炒粉好了！兩份，一份加蛋一份不加，十五塊！"
我摁滅屏幕，轉過身。
"來了。"
老李***塑料袋遞給我，油膩的外包裝上印著模糊的店名。
"你老婆又加班啊？"他隨口問了一句，"大半夜的還給她送吃的，真是好老公。"
我掏出手機掃碼付款。
"不是送給她的。"
"那是……"
"我自己吃。兩份，當明天早飯。"
老李愣了一下，沒再說話。
我拎著塑料袋往城中村的方向走，手機又震動起來。
林曼發來信息："今晚部門慶功，王總安排了KTV，我不回去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鐘，打下一個字。
"行。"
發送。
走了大概五百米，我打開朋友圈刷了一下。
王凱的頭像出現在最頂端。
照片里，他和林曼并肩而立，手里各舉著一杯紅酒，**是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配文：頂峰相見，感謝有你。
我看了看自己的倒影——被汗水浸透的T恤，磨破皮的運動鞋，還有因為長期熬夜布滿血絲的眼睛。
頂峰。
我連山腳都沒資格站。
城中村的巷子又黑又窄，兩邊的墻壁貼滿了牛皮癬廣告，空氣里彌漫著下水道的臭味。
我摸出鑰匙，打開那扇掉漆的鐵門。
十二平米的隔斷間，一張單人床，一個塑料凳子，一臺落滿灰塵的電風扇。
這是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林曼不知道。
她以為我在公司宿舍住。
我坐在床邊，把炒粉放在凳子上，卻沒什么胃口。
手機屏幕亮著，朋友圈那張照片還在最上面。
"頂峰相見，感謝有你。"
我忽然想笑。
五年前，林曼考研失敗，蹲在出租屋門口哭了一整夜。
是我從火鍋店后廚辭職回來，抱著她說沒關系，明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