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陸老爺子七十大壽，也是我丈夫陸景淮正式從他手里接過陸氏藥業權柄的日子。
可他在三天前，把我支去西嶺，說山里發現了一株失傳藥材，關系到陸家那張救命方能不能復原，非我親自去認不可。
我連夜坐車進山，在沒有信號的老林子里鉆了三天，等我滿身泥水趕回宴會廳時，只看到滿地碎花和彩帶，還有一張被踩得看不清臉的巨幅海報。
海報上，陸景淮穿著黑西裝，笑得溫柔，牽著他身邊的女人。
那女人不是我。
是他的私人調香師，安若棠。
我捏著那張皺巴巴的海報回到陸家老宅，推開書房門的一瞬間，胃里一陣翻涌。
那張用百年酸枝木打造，被陸老爺子陸成山視作陸家根的太師椅上，安若棠正坐在陸景淮腿上。
聽到門響，安若棠不但沒躲，反而理了理裙擺，沖我笑得像剛贏了一局牌。
“喲，回來了？沈小姐，你這種山溝里出來的，身上的草腥味還沒散吧？也配站在景淮身邊？”
我看著她，幾秒后，把海報疊好放到桌上。
“書房太小了，不如去院子里說？今晚賓客還沒走遠，大家都能聽清楚。”
我話音一落，陸景淮像被火燎到一樣站起來。
他那張在宴會上溫潤體面的臉，因為惱怒變得難看。
“沈知夏，你算什么東西？你不過是我陸家買來沖喜的一味藥，現在還敢拿賓客威脅我？”
“對，我就是讓若棠站在我身邊，我就是讓她陪我敬酒，你能怎么樣？”
他抬起下巴，像終于把五年忍耐全倒在我臉上。
“別以為五年前在祖祠里跟我拜過，你就真是陸**了。這輩子，我的房門你都別想進。”
我抬手擦掉袖口的泥，泥點子已經干成硬殼，是從幾百里外的西嶺帶回來的。
“放心，你的門，我也沒那么想進。”
我看向他身后那排牌位。
“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我跟你有沒有情分，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可在外人眼里，在陸家祖宗牌位前，我終究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今天這事傳出去，丟的不是我的臉，是陸家百年藥名。”
我以為這句提醒夠讓他清醒。
陸景淮嗤了一聲，像聽見街邊騙子賣假藥。
“收起你那套鄉下規矩。還百年藥名？你糊弄我爺爺那一套，別想糊弄我。”
“當初要不是爺爺非說我命里有劫，要你這個孤女來壓一壓，我至于跟你拜堂？現在我才是陸氏掌權的人，我想帶誰上臺，就輪得到我說了算。”
我把那張海報推到他面前。
“如果只是因為這個，我沒什么可解釋的。”
“可今天，你騙我去西嶺，在壽宴上讓安若棠取代我的位置。陸景淮，你不覺得這事做得臟嗎？”
“臟？我哪里臟了？”陸景淮聲音拔高，“沈知夏，你憑什么說我？你吃陸家的，住陸家的，這五年，你給陸家掙過一分錢嗎？廢物，拖累，掃把星。”
他指著門。
“要不是看爺爺的面子，我早把你趕出去了。”
“景淮，別氣壞了。”
安若棠從太師椅上起身，伸手替他順了順領口，又轉向我。
“沈小姐，話別說得這么難聽。景淮的意思很簡單。”
她走近一步，身上那股甜膩香氣壓過了我身上的泥土味。
“我安若棠，師從京市香藥世家，能調出陸氏新香丸的主味，能陪景淮見貴客。你呢？不過會認幾棵野草，靠老爺子一句話賴在陸家。”
她低聲說：“你守了五年，也該懂點分寸。看門的狗，不能上主桌。”
我沒看她，只問陸景淮：“所以，陸董事長覺得，你選的是她？”
陸景淮把安若棠拉到身后，像護著一件貴重瓷器。
“是。”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腳邊。
“簽了。離婚，搬出去。今晚之前，別讓我再看見你。”
紙頁散開，最后一頁已經簽了陸景淮的名字。
我彎腰撿起來，手背上的劃傷沾著泥，碰到紙面，留下一道灰痕。
安若棠掩著鼻子后退半步。
“景淮，你看，她把文件弄臟了。這樣的東西，拿出去都讓人笑話。”
陸景淮皺眉：“沈知夏，別裝可憐。你去西嶺是你自己答應的，沒人逼你。”
我把文件翻到財產分割那頁。
“凈身出戶？”
“陸家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