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報名那天，我看見丈夫在家長職業欄寫下兩個字。
父親：項目經理。
母親：無業。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旁邊的老師提醒：“媽媽，緊急***填誰？”
丈夫頭也沒抬。
“填她吧，她反正在家，隨叫隨到。”
老師笑了一下。
婆婆也跟著說：“對，她不上班，接送孩子最方便。”
我沒有說話。
過去三年，孩子發燒，是我半夜抱著去醫院。
疫苗預約，是我搶號。
早教、體檢、輔食、過敏源、***面試，都是我一個人跑。
丈夫從實習主管升到項目經理，靠的是每天能準點出門、加班到深夜、飯來張口。
而我從部門骨干，變成了他表格里輕飄飄的兩個字。
無業。
我拿起筆，把那兩個字劃掉。
丈夫皺眉：“你干什么？”
我看著他，笑了笑。
“沒什么。”
“就是想讓你知道，今天開始，我也要重新填自己的職業了。”
丈夫的筆尖停在紙上。
婆婆先笑了。
“重新填？你填什么？家庭主婦？”
她聲音不大，剛好夠旁邊兩個家長聽見。
那兩個媽媽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頭整理資料。
我沒有接她的話。
我重新拿了一張報名表。
在母親職業那一欄，寫下了四個字。
待定復職。
丈夫盯著那四個字，臉上的笑沒了。
“林知夏，你別在這兒鬧。”
我把報名表推給老師。
“麻煩您看一下，這樣寫可以嗎？”
老師愣了一下，點頭：“可以的，只要****準確就行。”
丈夫壓低聲音：“一個報名表而已，你至于嗎？”
“至于。”
我把筆帽扣上。
“因為你寫下去的時候，沒問過我。”
婆婆立刻皺眉：“你老公忙工作，順手幫你填一下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看向她。
“媽，他不是幫我填。”
“他是在替我定。”
婆婆的嘴角僵了一下。
丈夫把資料袋一合，語氣有些不耐煩：“行了，孩子還在這兒，別讓人看笑話。”
我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兒子。
糖糖正攥著我的衣角，小聲問：“媽媽，無業是什么意思？”
我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丈夫卻笑了一下，摸了摸糖糖的頭。
“就是媽媽不用上班，在家陪你。”
糖糖仰著小臉：“那媽媽累嗎？”
婆婆搶著說：“陪孩子有什么累的？**幸福著呢。”
糖糖沒有笑。
他看著我，小聲說：“可是媽媽每天都很忙。”
我蹲下來，給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領。
“媽媽以前也上班。”
糖糖眨眨眼：“那媽媽以后還上班嗎？”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桌上那張報名表。
“上。”
丈夫終于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別拿孩子當理由折騰？”
我站起身。
“我沒有拿孩子當理由。”
“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我也曾經有自己的名字。”
報名結束后，丈夫一路沒跟我說話。
婆婆抱著糖糖走在前面，邊走邊哄。
“奶奶帶你去買小蛋糕，**媽今天心情不好，不理她。”
糖糖回頭看我。
我朝他笑了笑。
丈夫終于在停車場開口。
“林知夏，今天你讓我很難堪。”
我拉開車門的手停住。
“你難堪什么？”
他擰眉：“那么多家長都在，你當眾劃掉我寫的字，不就是打我的臉？”
我笑了。
“你在我職業欄寫無業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也是我的臉？”
丈夫揉了揉眉心。
“你本來就沒工作。”
“我沒工作，是因為誰？”
他頓了一下。
婆婆正好抱著糖糖過來，聽見這句，立刻接話。
“因為你自己要照顧孩子啊。女人生了孩子，重心肯定在家里，哪有那么多為什么。”
我看著她。
“當初我坐月子第三天，您說腰疼，不能帶孩子。”
婆婆臉上有些掛不住。
“我年紀大了，腰疼不是很正常？”
“孩子六個月，我想回公司，您說孩子太小，媽媽不在身邊可憐。”
“孩子一歲，我接到復職電話，您說早教沒人送，疫苗沒人打，飯沒人做。”
“孩子兩歲，我想找托班，陳紹文說托班不放心，讓我再忍一年。”
我一條一條說出來。
丈夫聽不下去了：“過去的事你翻出來干什么？”
“因為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