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清醒一下，開工了！”，沒有絲毫預兆，讓他瞬間驚醒，模糊的意識瞬間清明。，發現自己坐在一張辦公桌前。抬眼看去，這是一個封閉空間，四面灰墻斑駁，墻皮有多處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水泥墻面。，看到房頂原本潔白的吸音板早已氧化泛黃，一個老式吊扇懸在房間中央，正“吱呀吱呀”地費力轉著，扇葉上積著一層薄灰，每轉一圈都發出一聲費力的**。兩排日光燈管散發著慘白的光，忽明忽暗，其中一根燈管突然頻繁閃爍，隨即“啪”地一聲就徹底熄滅了，房間里突然暗了一角，給房間里平添了幾分壓抑?！澳闶钦l？你在哪兒呢？”，目光在空曠的房間里快速掃過。這里除了他，一張老舊辦公桌和桌上的電腦，再無他物，根本找不到聲音的來源?！安挥谜伊?，我就在你的腦子里，別問我怎么進來的，也別問我是誰，這些都毫無意義！看前面！現在，你，馬上，就要，開工了！”，款式老舊得離譜，是只有在老電影里才會出現的型號。一臺笨重的電子管顯示器，黑色屏幕上，綠色的字符正雜亂無章地瘋狂跳動。，椅子立刻發出刺耳的“吱扭”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沈盼下意識低頭，生怕這老舊的木頭椅子當場散架，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勉強搭在椅子邊緣，動作小心又謹慎。，最終定格成一段清晰的文字?！皞溥x者1705號，是否同意加入試煉，成為死神使者？”，一臉茫然，每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不認識了。“莫非穿越了？還是掉進了什么無限輪回空間？”他腦子里瞬間閃過了許多網絡小說里的經典情節，忍不住暗自琢磨，難道自己撞了大運，遇上這種億中無一的神奇事件了？“想什么屁吃呢？你覺得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真能砸你頭上？”腦海里的聲音語氣十分不屑?！斑@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沈盼也在心里反問。
“只是一份工作罷了，試用期能不能過，還兩說呢！天選打工人，死了都能被撈出來打工，命是真差！”
沈盼立刻抓住了話中的關鍵，他有些難以置信，在腦海中追問：“我已經死了？！”
“不然呢？不死了，你怎么能進死神空間辦公室？不相信？你可以直接問前面的電腦！”
“怎么問？”沈盼快速看向了桌面，沒看到鍵盤和鼠標，這怎么輸入？
“長嘴巴是干嘛的？說話??！”
“這老古董，居然能語音輸入？”沈盼忍不住腹誹，只覺得智商有些被冒犯了，這年代久遠的老古董，怎么看都不像是帶語音功能的。
他壓下疑惑，試探著開口，聲音清晰又標準，那是他曾特意練過的播音腔，當初對著視頻學了許久，練得有模有樣。
“我是已經死了嗎？”
話音剛落，屏幕上的字符再次快速閃動，以一種令人不適的閃動速度刷新出一行文字：“備選1705號，已確認死亡，死因存疑，信息等級甲上，備選1705號無查詢權限。”
緊接著，之前的那個問題再次跳出來：“備選者1705號，是否同意加入試煉，成為死神使者？”
“我是怎么死的？”沈盼眉頭蹙起，拼命回想死前的記憶，可腦海里完全是一片空白。沒有痛苦，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任何關于死亡的模糊印象，仿佛之前的記憶全被抹去了。
“信息等級甲上，備選1705號無查詢權限。”毫無情緒的字符再次給出了同樣的答復。
“打工仔，看到沒？你連正式的死神使者都不是，連基本資格都沒有！”腦中的聲音明顯又在幸災樂禍。
“怎么才能獲得權限？”
“這個有點復雜，不過你倒是可以先看看自己死后的樣子，先看看。系統會生成存檔影像，說不定能看出點什么?！背聊讨?，那個聲音給了一個建議。
“好。”沈盼立刻同意了，說不定從自己死后的模樣里，真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隨著他話音落下，電子管顯示器射出一片柔和的白光，在他眼前散開，聚成一片清晰的光幕。光幕穩定后，一張彩色照片緩緩浮現。
照片里是個身高一米八、身形偏瘦的青年。頭發略長，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雙眼緊閉，眼窩微微凹陷，嘴唇烏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干凈得有些反常，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那就是一張毫無生氣的死人臉。
最詭異的是，青年平躺在一處泥濘的河溝里，周圍散落著許多細碎的碎肉和臟器碎屑，卻沒有一絲血跡，看起來像極了屠宰場廢棄的下水溝。
沈盼盯著這個畫面，完全沒有來過這里的記憶，非常陌生。
最讓他脊背發涼細思極恐的是：他的胸口，赫然放著一大束鮮**滴的紅玫瑰，花瓣上還凝結著晶瑩的露珠，而他的雙手死死攥著花束，十指僵硬扭曲，就像藤蔓枯枝般緊緊地纏繞著。
污泥，河溝，**，鮮紅的玫瑰……系統拍攝的角度堪稱精準，竟透著一種詭異的恐怖美學。
沈盼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若非一眼認出照片里的人就是自己，他簡直以為是別人**的恐怖圖片，要是傳到網上，點擊率絕對不低不了。
“還挺有儀式感?！蹦X海里的聲音打斷了沈盼蔓延的思緒。
他神經向來大條，換做旁人，此刻早已經崩潰尖叫，或者痛哭流涕，可他很快就冷靜下來，眼神專注地盯著照片，想把每一處細節都刻進腦子里。
白光緩緩消散，屏幕再次彈出那句重復的問題：“備選者1705號，是否同意加入試煉，成為死神使者？”
“你到底是誰？能把一切解釋清楚嗎？”沈盼沒有出聲，直接在腦海里與那個聲音對話。
“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個指導者，叫我教授就好，我能解答你的部分疑問。”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價？”沈盼敏銳地捕捉到那個教授聲音里藏不住的興奮與急迫，像極了他生前簽合同前，對方急于促成合作的模樣。
“很公平，不是嗎？我負責指導你熟悉一切，公平交易，童叟無欺，保證服務到位！”
沈盼總覺得這個教授是在忽悠自己，卻找不到任何證據。
“你現在一無所有，等你有了值得交換的東西，我再告訴你報酬，到時候你再考慮要不要給，怎么樣？”
“我同意。對了，我現在……是靈魂狀態嗎？”
“靈魂？你想多了，還希爾伯特空間量子糾纏呢，你就是個實打實的死人！”
“死人？！”
“不然呢？你不是看見自己死后的樣子了嗎？不信你摸摸脈搏，感受一下心跳！”
沈盼下意識抬手摸向左手手腕，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膚的觸感，皮膚也能感知到觸碰，可手腕處，沒有絲毫脈搏跳動。他能感覺到空氣在口鼻間流動，明明在呼吸，可胸膛冰涼，沒有一絲心跳的溫熱起伏。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事實，自己真的是一個死人。
“你和生前的外表感知等等毫無區別，唯一的不同，就是你已經死了?！?br>“那我還能重新活過來嗎？”沈盼還抱著一絲僥幸。
“可能吧，誰知道呢？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不過你可以問問系統?！?br>沈盼立刻照做了，可屏幕的回復依舊冰冷：“備選1705號無查詢權限！”
“權限夠了就能查？我要怎么做才能升級權限？”
“你倒是挺聰明，先成為死神使者，有了身份，自然就有權限了?！?br>“我同意加入試煉，成為死神使者。”
“廢話真多！”
“我同意！”沈盼大聲說著，語氣顯得很鄭重。
屏幕上瞬間閃過“同意加入”的字符，緊接著又射出一道白光，光幕上浮現出一張古老的契約卷軸。
看到卷軸的瞬間，一段清晰的信息直接植入了沈盼腦海。古老，滄桑，帶著歲月沉淀的厚重，莫名讓他有些不適，甚至有點想要嘔吐。
“習慣就好，死人沒有**，簽字吧！”
屏幕上同時彈出字符提示：請簽字。字符急促跳動，像是在催促，有些不滿他的拖沓。
沈盼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光幕上的契約，斑駁的古老紙卷由光線構成，全息投影像呈現出真實紙卷般的清晰，連紙張的肌理紋路都纖毫畢現，一股悠遠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
卷軸上沒有華麗的花紋，只有一道道扭曲卻暗含某種規律，看似無序又自成體系的線條，透著一種天然的神秘美感，深深吸引著沈盼。他忍不住想要進一步端詳，深入探究，這恰好契合他的審美，自然，神秘，又強大，他想要搞懂它。
腦海里突然莫名冒出一句話：我是一名科學家。
這句話荒誕莫名，透著一絲好笑。
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內心想法，只要不說出口不主動傳遞，腦海里的那個聲音根本無從知曉。
“別走神，簽吧！”
“不簽會怎么樣？”
“還能怎樣？直接消失唄！想干這份活的死人多得是，不差你一個！”
“怎么簽字？”
“笨蛋！直接說‘我簽字’就行，系統智能得很！”
沈盼忍不住笑了，心里竟生出一絲莫名的輕松。
“我簽字。”
他說得無比鄭重，就像生前每一次簽字那樣，認真且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