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去來兮，人間已無我------------------------------------------。，青磚灰瓦的院落早已褪了顏色，門楣上的紅漆剝落成斑駁的碎片，像一張被歲月啃噬過的臉。她抬手觸碰門環，指尖剛碰到銹蝕的鐵圈，兩扇木門便吱呀一聲向內倒去，揚起一地塵灰。，正房的屋頂塌了一角，露出黑黢黢的房梁。灶臺還在，鍋卻不見了，只剩一個黑洞洞的灶口，像一只干涸的眼睛。墻角堆著幾塊碎瓦片，一只老鼠從瓦片下竄出來，沿著墻根溜走了。。沒有牌位。沒有香灰的痕跡。，都沒有人辦過。，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砸下來，把她的影子砸成一個很小很小的黑點。她閉了閉眼，額間的神識如漣漪般散開，穿透磚瓦，穿透泥土，穿透這方圓十里每一寸空氣——。一絲親人的氣息都沒有。，母親林婉清，姐姐虞蘅，弟弟虞珝——在她神魂破碎、墜入這具身體之前，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叫“虞小禾”，是虞家二十年前被拐走的小女兒。DNA比對成功，家族尋親公益組織聯系上她，告訴她虞家一直在找她，父親臨死前還念叨著她的名字。，就是買了回家的車票。，家門空蕩蕩的。父母已故，姐姐遠嫁再無音訊，弟弟……弟弟在哪里？，面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手——二十歲女生的手，指節纖細，指甲蓋上還有昨天啃剩的倒刺。前世她執掌歸墟之門，一根手指便能令山河倒轉，如今這雙手，連個能握的東西都沒有。。手機還有百分之四十三的電量。這具身體原本的出租屋下個月的房租還沒交，房東已經發了三條催租語音。，鄰居家有個老**探出頭看了她一眼，又縮回去了。。。
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人在等她了。
虞堇面無表情地走在鄉間小路上，路邊的槐樹投下斑駁的陰影，風吹過來，帶著**的燥熱和泥土的腥氣。她忽然笑了一下，笑聲很輕，像是什么東西碎了。
前世她渡九重天劫，被逆徒偷襲，神魂崩碎墜入輪回。她以為自己會灰飛煙滅，沒想到命硬，還剩一縷殘魂附著在這具同名同姓、血脈相連的女孩身上。
老天爺給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讓她活過來，卻不給她一個活著的理由。
“也罷。”虞堇把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屏幕上映出她的臉，不算漂亮，勉強算清秀，一雙眼睛卻不像二十歲，沉得像深井里的水，“渡人先渡己。沒人等我，我就先活給自己看?！?br>她點開手機銀行——余額：三十二塊六毛。
點開微信錢包——余額：零。
點開支付寶——花唄欠款：八千三百塊。
虞堇的手指頓了一下。
前世她坐擁天下珍寶，隨便一顆丹藥都價值連城。如今她是負翁。不，負婆。
“有意思?！彼咽謾C揣回口袋，腳步沒停，“有意思。”
她需要一個來錢的法子。
以她現在的法力，連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都不到，但“看”一個人的前世今生、吉兇禍福，還是綽綽有余的。只不過，這人間誰信這個？
虞堇走了兩里路，到了鎮上，找了家還在營業的小超市，買了一瓶礦泉水和一袋面包，花掉十一塊錢。她坐在超市門口的臺階上，就著礦泉水啃面包，順便用手機搜了搜“算命占卜”之類的***。
搜出來的結果讓她眉頭微皺。
短視頻平臺上有成千上萬個“大師”，有的戴著墨鏡穿著道袍在鏡頭前念口訣，有的用塔羅牌搞星座運勢，還有的直接直播看手相，開口閉口“你命里缺金你今年有桃花劫”。
評論區里有人信，有人罵，有人哭著感謝大師指點迷津，有人把大師罵得狗血淋頭。
虞堇面無表情地刷了十幾條，得出結論：這些人里十個有九個是騙子，剩下一個連騙子都不如。
但她同時注意到一件事——“直播間算命”這個賽道，流量很大。一個中等熱度的主播，一場直播下來打賞收入能頂普通人一個月工資。
如果她能在這個賽道上打出名氣……
虞堇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擰上礦泉水瓶蓋，站起身來。
“直播算命。就從這里開始?！?br>回到出租屋已經是傍晚。
出租屋在城中村的一棟自建房里，月租六百，押一付一，虞小禾原來的押金已經被前兩個月的房租抵扣掉了，現在她欠著房東劉姐五百塊。
劉姐是個四十多歲的本地女人，嗓門大，心腸不算壞，但催起租來絕不含糊。虞堇上樓的時候正好在樓梯口撞見她，劉姐手里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看見她就拉下臉來。
“小禾，你那個房租——”
“三天之內，一分不少?！?a href="/tag/yujin14.html" style="color: #1e9fff;">虞堇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出奇。
劉姐被她看得一愣，張了張嘴，那句“你已經拖了十天”愣是沒說出口。她上下打量了虞堇一眼，總覺得這姑娘今天哪里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最后劉姐哼了一聲，端著盆走了，丟下一句：“三天啊，三天不給我就換鎖了?！?br>虞堇沒應聲，轉身上樓。
出租屋不大，十幾個平方，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衣柜，窗戶外面是一堵墻，終年不見陽光。墻角堆著幾個紙箱，里面是虞小禾的遺物——衣服、課本、幾本舊小說、一個布偶熊。
虞堇沒動那些東西，她在床邊坐下，打開了手機上的直播軟件。
這個賬號是虞小禾原來注冊的，頭像是只貓，昵稱叫“禾苗苗”，粉絲十七個，其中十四個是僵尸號。虞堇把昵稱改成了“紫薇真人”，頭像換成了一張空白的灰**片，簡介欄寫了一行字：
“一卦解百憂，逆天改命，童叟無欺。”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又把簡介改成了：“玄學老祖在線算命。信則有，不信也有。算不準，賠你十倍。”
改完之后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第一卦十塊，第二卦一百，第三卦一千。童叟無欺。”
這個定價是她想過的。她現在法力不夠，每天能算的卦數有限，第一卦消耗最小，第三卦就要動用本命元氣了。價格階梯既是保護自己，也是篩選客戶——愿意花一千塊算一卦的人，至少不是來鬧著玩的。
一切準備就緒，虞堇點開了“開始直播”。
屏幕上出現她的臉。
出租屋的光線不好，頭頂的白熾燈把她的臉色照得有些蒼白，身后的墻壁上有幾道水漬，床單是洗得發白的碎花棉布，整個畫面透著一股濃濃的“窮酸味兒”。
直播間里空空蕩蕩，右上角的在線人數顯示：0。
虞堇面無表情地坐著，既不說話也不笑，就這么安靜地看著屏幕。
一分鐘過去了，在線人數還是0。
兩分鐘過去了，變成了1。
一個ID叫“風一樣的男子”的用戶點了進來，停留了大概三秒，留下一行彈幕：“這主播是啞巴嗎？”然后退了出去。
在線人數又歸零了。
虞堇眨了眨眼，沒動。
她知道直播需要暖場，需要喊麥，需要說“歡迎XXX來到直播間，點贊關注不迷路”。但她是紫薇真人，前世修仙界至高無上的存在，讓她像那些賣貨主播一樣對著鏡頭喊“家人們”，她做不到。
她選擇等。
第五分鐘的時候，在線人數變成了3。
一個叫“夜歸人”的ID發了一條彈幕：“這個標題有點東西，玄學老祖？”
虞堇終于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冬天里的冰水，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紫薇真人直播間，第一卦十塊，童叟無欺?！?br>彈幕安靜了幾秒。
另一個ID“蘇蘇不吃胡蘿卜”發了一條：“主播你這也太冷了吧，好歹笑一個啊。”
虞堇沒笑。
又一個ID“工地老王”發了條彈幕：“十塊錢一卦？真假的？”
虞堇的目光落在“工地老王”這四個字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眉心一道旁人看不見的金色紋路一閃而逝。這是她的天賦——無需對方開口，只要目光鎖定，對方的命理、氣運、前世今生就會像攤開的書卷一樣展現在她眼前。
“工地老王，”她開口了，“你今年三十七歲，屬虎，正月生人。你在工地上做鋼筋工，右手受過傷，三根手指的筋接過的。你來算命，不是算自己，是算你女朋友?！?br>直播間里安靜了。
彈幕飄過來：“**？？？”
“工地老王”發了一連串問號：“你怎么知道我右手受過傷？？？你認識我？？？”
虞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繼續說：“你女朋友叫劉芳，今年二十六，在美容院上班。你們在一起兩年，上個月她說要跟你結婚，讓你把積蓄拿出來付首付，但你拿不出來，她就走了。你現在在工地上一天干十二個小時，就是想攢錢把她追回來。”
“工地老王”的彈幕停了幾秒，然后發了一條：“你……你到底是誰？？？”
在線人數不知道什么時候漲到了17。
彈幕開始熱鬧起來了。
“**這是真大師還是劇本？”
“她說得太細了吧，連工種都知道？”
“工地老王你倒是說話啊，她說的對不對？？？”
“我是剛進來的，這主播干了啥？”
“工地老王”發了一條長彈幕：“她說得對。我右手確實受過傷，鋼筋扎的。我女朋友也確實叫劉芳，上個月剛分手。但我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事，她怎么知道的？？？”
彈幕炸了。
“！！??！”
“這**不科學！”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劇本吧，肯定是劇本，托兒”
“但是托兒能配合得這么好嗎？老王你真是托兒？”
“工地老王”立刻回復：“我不是托兒！我就是刷視頻刷進來的！”
虞堇沒理會彈幕的喧嘩，她看著屏幕，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
“劉芳不是你的良配，你也不必去找她了。她已經跟了別人，那個人開了個小裝修公司，你追不上的。但你今年年底會有一個轉機，工地上新來的項目經理是你們老鄉，姓周，你跟他搞好關系，明年他能帶你到新工地做大工，工資翻倍。你把錢攢著，別給任何人，三十九歲那年你會遇到一個帶女兒的女人，她才是你的正緣?！?br>說完這一段，她停下來，端起旁邊的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水。
直播間在線人數：89。
彈幕刷得飛快。
“我哭了，老王好慘”
“大師你算算我好不好！”
“十塊錢一卦對吧？我付！我付！”
“這主播也太淡定了吧，一般人直播間來這么多人早就喊起來了”
“人家是玄學老祖嘛，老祖能跟凡人一樣嗎？”
“工地老王”發了一條彈幕：“大師，那我真的別去找劉芳了？”
虞堇看了那條彈幕一眼，只說了一個字：“別。”
“工地老王”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屏幕上飄過一個禮物——一個“小心心”，價值一塊錢。禮物附言寫著：“謝謝大師。”
虞堇沒謝。她只是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這時候，一個ID叫“蘇甜甜”的用戶發了一條彈幕，語氣明顯帶著挑釁：“主播，你說得這么神，那你給我算算唄？我要是覺得準，給你刷十個跑車?！?br>在線人數已經破百了，很多人在看熱鬧。
虞堇的目光掃過“蘇甜甜”的ID，眉心金紋再次閃過。
“蘇甜甜，你今年二十二，大學生，在讀大三。**媽離婚了，你跟著**，**后來又嫁了一個男人，你后爸對你還行，但你從來不肯叫**?！?br>彈幕安靜了。
“蘇甜甜”發了一連串省略號：“……”
虞堇繼續說：“你最近在分期買一個包，香奈兒的，兩萬多，你每個月生活費只有一千五，根本還不上，所以你在網上做刷單，一天能掙五六十塊?！?br>“蘇甜甜”的彈幕明顯慌了：“你怎么知道我刷單？？？”
虞堇沒回答，話鋒一轉：“你的臉，動過。”
整個直播間瞬間安靜了。
三秒后，彈幕像開了閘一樣涌出來。
“？？？？？”
“動了臉？？？整容？？？”
“大學生整容？”
“我去，這個信息量太大了！”
“蘇甜甜”發了一條彈幕，聲音都在發抖：“你……你怎么知道我整過容？我誰都沒說過，連我媽都不知道！”
虞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甚至沒有看鏡頭，目光落在屏幕下方某處，像是在看一本攤開在桌面上的書。
“你不是因為愛美才去整的，”她說，語氣依然平淡，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屏幕，“你那個男朋友，你追了他兩年，他一直對你愛答不理。你看了他前任的照片，覺得那個女生哪里都比你好，所以你去做了鼻子和下巴。你騙**說是去外地實習，其實是在出租屋里養了一個月的傷。手術費是你跟你室友借的，到現在還沒還清，所以你室友對你的態度變了很多?！?br>彈幕從炸裂變成了沉默。
在線人數：247。
沒有一個人刷屏，所有人都在等“蘇甜甜”的回復。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蘇甜甜”發了一條彈幕，只有三個字：“你是鬼。”
虞堇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算笑，更像是某種懶洋洋的認可。
“我不是鬼，”她說，“我是你花十塊錢也請不動的神?！?br>彈幕瞬間炸了。
“啊啊啊啊啊這句話太帥了！”
“大師你收徒弟嗎？”
“這是我看過最拽的直播”
“不是，她這些信息到底怎么知道的？我都懷疑她是不是偷看了別人手機”
“但整容的事連**都不知道，怎么看手機也看不著吧？”
“蘇甜甜”又發了一條彈幕：“那我那個包還買不買了？”
虞堇的回答干脆利落：“你刷單的那個群，明天會被封。你的本金拿不回來了，所以包你也別想了?！?br>“蘇甜甜”發了一個哭臉。
這時候，屏幕上飄來了一個大禮物——“保時捷”，價值一百二十塊。送禮物的ID是“陳遠舟”。
彈幕又開始熱鬧了。
“**保時捷！”
“榜一大哥出現了！”
“這才開播多久就有保時捷，也太猛了吧”
“陳遠舟”發了一條彈幕：“大師，能不能給我算算？錢不是問題?！?br>虞堇看了一眼這個ID，沒有立刻接話。她的眉心金紋閃了三次——這在她的感知體系中，意味著對方的命格不簡單，不能只看表面。
她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口了。
“陳遠舟，你今年二十九，屬狗，臘月生人。你做的是二手車生意，但你真正賺錢的不是賣車，是你的車友群。你在群里搞投資，名義上是投資項目，實際上是……”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微微往旁邊偏了偏，像是在確認什么。
“實際上是拆東墻補西墻的資金池?！?br>彈幕瞬間炸裂。
“我的天！??！這是說他是騙子？？？”
“榜一大哥是搞P2P的？？？”
“這話能說嗎？不怕被封？”
“主播也太敢了吧！”
“陳遠舟”的彈幕明顯變了語氣，不再是從容的“錢不是問題”，而是帶著一絲冷意：“你話不能亂說，我是正經生意人。”
虞堇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那行字，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你的資金池已經撐了兩年，下個月有一筆三百萬的兌付到期，你手上的現金流只有不到五十萬。你本來打算把車行抵押出去**，但你那個車行，有七輛車是租的，不是你的資產?！?br>彈幕炸成了煙花。
“******！”
“這是直接扒皮??！”
“主播你不要命了？？？”
“這算不算誹謗啊，會被**的吧？”
“但她要是說的都是真的呢？”
“陳遠舟”沉默了。
在線人數：512。
這是虞堇開播以來的最高峰，而且數字還在往上跳。有人把直播間鏈接分享出去了，評論區里不斷有人刷“進來吃瓜聽說有個主播在直播錘人”。
虞堇端起礦泉水瓶，又喝了一口水。出租屋的白熾燈照在她的臉上，照不出任何表情。她不緊張，不興奮，不害怕，就像她不是在揭穿一個未來可能涉案數千萬的資金盤主，而是在念一段早就寫好的臺詞。
“陳遠舟”終于發了彈幕：“你到底是誰？”
虞堇放下水瓶，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紫薇真人。你花一萬塊錢也買不通的卦?！?br>彈幕：
“絕了絕了絕了”
“我宣布這是今年最**的直播間”
“大師你給我算算吧我跪了”
“我猜主播明天就會被封號”
屏幕上突然閃過一條系統提示：主播“紫薇真人”因內容違規，已被限制推薦。
虞堇看到這條提示，眼皮都沒眨一下。她早就知道這種直播尺度大，會被平臺盯上，但她不在乎。她需要的不是平臺的推薦位，而是第一批種子用戶。
果然，彈幕里立刻有人開始截圖，有人開始錄屏。
“我錄了！我發抖音！”
“大師你要被封了我去哪里找你？你開個粉絲群吧！”
“對對對，建群建群！”
虞堇看了看時間，開播還不到四十分鐘。她的手機發燙了，電量從百分之四十三掉到了百分之十八。
她想了想，說了今晚最長的一段話。
“直播間可能會被封，你們可以關注我，等我下次開播。我的簡介上有****，不過別加，我沒時間回。我不做粉絲群，不收徒弟，不賣護身符，不搞線下見面會。我只在直播間算命，十塊錢一卦，童叟無欺。今天的卦算完了，明天同一時間，不見得有?！?br>說完，她直接點了“結束直播”。
屏幕黑下來，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白熾燈的電流聲嗡嗡作響。
虞堇把手機放在床上，靠墻坐著，仰頭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塊水漬，形狀像一只展翅的鳥。
她發了會兒呆。
然后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數據。
這場直播時長：四十一分鐘。
最高在線人數：687人。
新增粉絲：124個。
禮物收入：兩百三十塊（含平臺分成前）。
她點開私信，紅色的未讀數字已經跳到了“99+”。她沒點開看，直接退出了。
她打開微信，給房東劉姐轉了五百塊房租。
劉姐秒收了，回了一條語音：“小禾啊，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虞堇沒回。
她把手機放回床上，盤腿坐好，閉上眼睛，運轉體內稀薄的靈力。
今天算了三卦。第一卦“工地老王”，消耗最小，幾乎沒費什么力氣。第二卦“蘇甜甜”，稍微用了點心眼，因為涉及的信息比較私人，需要穿透三層識海才能看到。第三卦“陳遠舟”，消耗最大，那人命格里有煞，身上還帶著因果債，她動用了本命元氣才看清楚。
按照現在的恢復速度，明天最多能算兩卦。第三卦不是不能算，但算完至少要休息兩天才能緩過來。
“法力還是太弱了?！?a href="/tag/yujin14.html" style="color: #1e9fff;">虞堇喃喃自語。
前世她執掌歸墟之門，一眼看穿萬古長河，三界之內沒有她算不透的事。如今算出一個小小資金池的底細，就要動用到本命元氣，這落差不是一星半點。
但她不急。
元氣可以慢慢恢復，名氣可以一點點攢，欠的債可以一筆筆還。她有的是時間——只是不知道，老天爺給不給。
虞堇睜開眼，黑暗中她聽見隔壁傳來夫妻吵架的聲音，樓下有人在放抖音神曲，遠處有警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這人間的煙火氣，吵得她頭疼。
她重新閉上眼，神識內收，沉入丹田，一縷淡金色的靈光在黑暗中緩緩流轉，像一條冬眠的蛇。
明天，還有更多的卦要算。
還有更多的人心，要看。
窗外月亮升起來，清冷的光透過積滿灰塵的玻璃窗，在地板上畫出一個模糊的方格。虞堇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墻角那堆紙箱旁邊。
紙箱里，虞小禾的布偶熊瞪著一雙黑紐扣眼睛，無聲地看著這個新來的靈魂。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