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差點因為交不起學費輟學。
是程微替我交的，她悄悄塞給老師，沒跟任何人說。
我問她為什么，她只低著頭說了一句："你該念書的。"
十年后，我坐在同學會的包間里，無意間聽到有人嘆氣："哎，你知道嗎，她現在過得特別慘..."
我手里的酒杯碎了。
那個人，是我這輩子最虧欠的人。
第二天我就托人去找，找了整整兩個月。
找到的時候，她一個人住在城中村的隔斷間里，眼神卻還是我記憶里那樣干凈。
她看到我，第一句話不是訴苦，而是笑著說："你現在挺好的吧？"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站住。
第一章
我不想去同學會。
十年了，我顧淮從來不參加任何同學聚會。
不是沒時間，是沒必要。
但這次不一樣。
組織者趙凱在群里點了我的名："顧淮，你要是再不來，大家還以為你混得不好，不敢見人呢。"
下面一串哈哈。
我看著那些消息，沒回。
周錚站在辦公室門口，手里拿著今天的行程表："顧總，晚上那個投資方的晚宴..."
"推了。"
周錚愣了一下："那是三十億的項目。"
"我說推了。"
我拿起車鑰匙，換了一件舊外套，開了**最角落那輛雪佛蘭。
今天去同學會，不開賓利，不帶司機。
我就想看，這幫人十年了，變成什么樣了。
萬和酒店，三樓包廂。
推門進去的時候，已經坐了二十多個人。
趙凱穿了一身阿瑪尼，手腕上一塊勞力士，滿臉紅光坐在主位，旁邊還坐了兩個穿著暴露的女人。
"喲，顧淮來了！"
他站起來，目光上下打量我。
舊外套，普通牛仔褲，手上沒表。
他嘴角一撇，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高中時候他就這么看我。
"來，坐。"他拍了拍旁邊最角落的位置，"這兒。"
我沒說話，坐下了。
"老趙現在牛了啊，手底下三家公司。"旁邊有人湊過來給他敬酒。
趙凱大手一揮："小生意，不值一提。"
眼睛卻有意無意往我這邊瞟。
"顧淮，你現在干啥呢？"
終于來了。
我端起面前的啤酒："做點小買賣。"
"小買賣？"趙凱笑了，"什么買賣啊？能養活自己不？"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笑。
有個女同學捂著嘴："趙凱你別這樣，人家可能不好意思說。"
趙凱擺手："都老同學了，有啥不好意思的。顧淮啊，當年咱班你成績最好，結果呢..."
他搖了搖頭，一臉惋惜的樣子。
假的。
我懶得接話，喝了口啤酒。
他見我不吭聲，更來勁了。
"不是我說，當年差點連學都上不起的人，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了。"
這話一出來，包間里突然安靜了一瞬。
有人尷尬地笑，有人低頭玩手機。
我攥著酒杯，指節發白。
不是因為丟臉。
是因為他提到了那件事。
交不起學費。
那年。
程微。
"對了，你們還記得程微不？"
不知道誰在角落里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我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程微？那個特別安靜的女生？"
"對，就是她。"
"怎么了？"
那人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哎，我前陣子碰到她了......過得特別慘。"
我的手停了。
"聽說她前幾年嫁了個人，后來那男的**跑了，把她的錢全卷走了，還欠了一**債......現在好像在城中村那邊住著。"
"真的假的？那么慘？"
"可不是嘛，以前多乖的一個女孩子..."
嘎嘣。
酒杯碎了。
玻璃碴扎進手掌，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全桌的人都看向我。
趙凱皺了下眉："顧淮，你干嘛呢？大驚小怪的。"
我沒理他。
站起來，拿紙巾隨便裹了一下手，轉向那個說話的人。
"她現在具體在哪？"
那人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我......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城南那片..."
"具體地址有嗎？"
"沒......沒有啊。"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走到包間外面。
"周錚。"
那邊三秒接通："顧總。"
"幫我找一個人。程微，我高中同學。現在可能住在城南城中村一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