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輩子是怎么沒的？
公司年會，技術總監周明薇突然捂著胸口倒在桌上。
我離得近，腦子一熱就沖上去做心肺復蘇。按了三分鐘，等人緩過來，我胳膊都酸了。
她醒來第一件事——告我。
說我壓斷她三根肋骨，說我借機揩油，說我是故意的。
監控確實拍到我按她胸口，我百口莫辯。
公司”調解”，**判賠十八萬。
我賣了車，取了公積金，借了網貸，湊夠了數。
打完錢那天晚上，我站在跨江大橋上，看著底下的水。
最后一個念頭是：下輩子，誰倒了我都不扶。
1.
十二月三十一號，公司年會。
我端著酒杯站在餐臺邊，看著滿場觥籌交錯，愣了三秒。
低頭看自己的手。沒疤，沒凍僵的痕跡，指尖干干凈凈。
再看周圍——宴會廳掛著”2020再創輝煌”的**，行政部在發抽獎券，銷售總監老錢摟著新來的實習生合影。
我重生了。
周明薇從主桌站起來，往洗手間方向走。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真絲襯衫，走路時步子有點飄，左手一直在按胃。
上輩子，就是這個時候。
再過四十秒，她會突然栽下去，額頭磕在桌角上。
然后我扔掉酒杯沖過去，跪在地上按了三分多鐘。
然后她醒了，告我壓斷她的肋骨。
借機揩油**。
周明薇走到餐臺邊，腳下趔趄了一下，手扶住桌沿。
旁邊的人還在碰杯。
她臉色開始泛白，嘴唇發紫，額頭全是汗。
我低頭看了看杯里的酒。
紅酒。年份不錯，掛杯很厚。”哎——周總？周總你沒事吧——”運營部的周姐喊了一聲。
周明薇眼睛一翻，整個人往后倒。”哐”的一聲，后背砸在餐臺邊緣，杯子碟子嘩啦掉了一地。
人群炸了。”快打120！””別動她！””有沒有人會急救的！”
我退了一步。
退到餐臺盡頭，背靠著柱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市場部新來的實習生——姓何，個高，戴眼鏡——沖了上去。”我會！我在學校紅十字會干過！”
他蹲下去，開始按壓。
我看著他后背起起伏伏，又喝了一口酒。
拉菲。***香。
上輩子我跪在地上按了三分二十秒。
這輩子我站著喝酒，看了三分二十秒。
救護車來得很快。
周明薇被抬上擔架的時候，何實習生滿手是汗，臉漲得通紅。”肋骨沒事吧？我按得不算重吧？”他問旁邊的人。
沒人回答他。
我放下空酒杯，轉身離開了宴會廳。
外面冷風灌進領口，我打了個哆嗦。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剛過九點半，年會還沒散場，但我不打算再回去了。
上輩子這個點，我跪在地上等人來換手，膝蓋疼了三天。
這輩子，我的膝蓋是好的。
走回出租屋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周明薇醒來之后，會像上輩子一樣，張口就咬嗎？
這次按她的人不是我。
但那個何實習生，他會不會變成第二個我？
第二天上午十點，手機響了。
HR總監王姐。”陸川，周總住院了，昨晚的事公司要做個情況梳理。你在場吧？”
”在。”
”你離周總近嗎？有沒有看到什么細節？”
”我站得挺遠的。餐臺角上，靠柱子那邊。”
”那誰第一個上去施救的？”
”市場部小何。姓何，名字好像是何小東。他說他在學校學過急救。”
”行，我知道了。”
電話掛了。
2.
我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上輩子，HR問我的是：”周總說你壓斷她肋骨，你有什么要解釋的？”
那句話落地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完了。
這輩子，HR問的是：”你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沒做。
我什么都沒做錯。
第三天，部門群里有人提議去醫院看周明薇。
同事**接龍：”我報名，下午三點。”
”我也去。””加我一個。”
我鎖了屏，沒接龍。
**私聊我：”陸川，你不去？周總是咱們總監——”
”我手頭有個方案沒寫完。”
”你什么時候這么積極了？”
”剛想通了。”
下午三點，辦公室里空了大半。
我打開**網站，更新了簡歷。
產品經理，兩年半經驗，完成過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