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云嶺雜志特邀攝影，我要去哈巴雪山拍攝封面圖。
剛爬了一半我就覺得氣短心虛，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意識到這是高反的癥狀，連忙拿出備用氧氣罐**一口。
可氣體一入肺，我立馬意識到不對勁，轉頭看向旁邊的未婚夫：
“這是什么？”
沒想到一開口，聲音尖細扭曲，活脫脫就是滑稽的**音。
聲音一出，引得未婚夫和他的小學妹一陣狂笑：
“嘎？哈哈哈哈！**！我的天！笑死我了！”
他們笑得前仰后合，學妹甚至夸張地捶打著雪地。
我瞬間明白，他們為了整蠱我，偷偷把我的救命氧氣換成了氦氣。
等他們終于笑夠了，我強撐著對未婚夫說：
“氧氣，備用氧氣，給我?！?br>未婚夫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哎呀，念念身子弱，備用氧氣都給她了?！?br>“你身強力壯的，忍忍就過去了?！?br>我沒和他爭辯，用發僵的手掏出衛星電話：
“許主編，我的備用氧氣被人惡意調換，現在出現嚴重高反，麻煩立刻安排救援隊來接我?！?br>話音剛落，衛星電話就被未婚夫顧景川一把奪了過去。
他看著已發送的求救信號，臉色漲紅，隨即不屑地笑了一聲：
“沈大攝影師，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不就是吸了點氦氣開了個玩笑嘛，至于叫救援？”
“你知道這次封面拍攝籌備了多久嗎？這點高反你都忍不了？”
他抬手就要把衛星電話扔向遠處的雪坡。
我用盡力氣按住他的手腕，劇烈頭痛和惡心讓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和他的小學妹唐念都戴著氧氣面罩，背著充足的備用氧氣瓶，臉色比山下還紅潤。
只有我，徒勞地捏著那個笨重又可笑的氦氣罐。
唐念走到我面前，聲音帶著假惺惺的關切：
“晚姐，你別怪學長嘛。是我太沒用了，才爬這么點就喘不上氣?！?br>“學長說你是資深高山攝影師，這點海拔對你來說小意思啦?！?br>她說著，又慢悠悠吸了口氧，隔著面罩看我，眼神里的得意藏都懶得藏。
為了這次封面拍攝，我托朋友提前備好了醫用級高濃度氧，還帶了醫生開的應急藥。
如今氧氣背在唐念身上，藥盒也不見了。
顧景川伸手替唐念正了正肩帶，語氣溫柔得像怕嚇著她：
“念念別理她，她就是仗著自己有點名氣，一點委屈都受不了?！?br>他轉頭看向我，聲音立刻沉了下去：
“別裝了行不行？”
“我查過資料，高反很多就是心理作用，意志力強點就扛過去了，哪有那么嚴重？”
“你那高級氧氣也就是個安慰，沉得要死?！?br>“念念是我們工作室新簽的攝影師，她身體不適影響拍攝，損失比你大多了?！?br>我伸手去摸背包外層的藥袋，里面空空如也。
顧景川像是想起什么，從唐念沖鋒衣兜里拿出我的藥盒，倒出兩粒塞進她掌心：
“這個也給念念備著吧。你看你還能站著搶電話，哪有那么嬌氣？”
“真當自己是什么國寶攝影師了，這點苦都吃不了？”
我的定制氧氣，我的應急藥品，全都成了他照顧小學妹的物品。
其他幾個助理低頭整理腳架和鏡頭，假裝沒看見這邊的沖突。
只有隨隊向導老羅看了我一眼，手伸向自己的背包，又被顧景川一句話攔住。
“羅師傅，你別慣她。她就是愛演?！?br>老羅把手停在背包拉鏈上，粗糙的手指在拉鏈頭上搓了兩下，沒再動。
我咬著牙說：
“急性高反會引發肺水腫、腦水腫，會死人的。”
“還肺水腫？嚇唬誰呢？”顧景川把我的衛星電話塞進自己包里，“沈晚，你以前可沒這么矯情。”
唐念往他身后縮了半步：
“晚姐，我知道你不太喜歡我。但學長說你經驗豐富，這種小場面肯定沒問題的。”
她話說到一半停住，眼淚倒先掉了下來。
顧景川立刻擋在她面前：
“沈晚，你別用那種眼神看她。”
“氧氣是我拿給她的，氦氣也是我換的，怎么了？”
“我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讓你別總端著前輩架子?！?br>“現在念念被你嚇哭了，你滿意了？”
我看著他，喉嚨里像塞了一團冰。
三年前，他的攝影工作室瀕臨倒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