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重生回1985年的第一件事，是扇了我媽一巴掌。
不是親媽。是養了我十八年的媽。
巴掌落在她臉上的瞬間，堂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煤球爐上的水壺嗚嗚作響，像是某種警報。
"林招娣！你瘋了！"我爹林大柱從板凳上彈起來，手里的旱煙桿差點戳到我眼睛。
我沒躲。
我看著眼前這張臉。這張我在上輩子臨死前，跪在ICU門口求了三天三夜，他卻連面都沒露的臉。
1985年。我十八歲。剛從縣城高中畢業。
上輩子這一天，林嬸把我叫到堂屋，說要給我說門親事。對象是隔壁村王鐵匠的兒子王建國。三十三歲。死了老婆。帶兩個孩子。
她說："王鐵匠家出了三百塊彩禮。你弟弟要娶媳婦，正好用得上。"
那時候我哭了。求了。跪了。
最后嫁了。
王建國是個酒鬼。喝醉了就**。我嫁過去三年，被打流產兩次。**次懷孕時，他一腳踹在我肚子上，我大出血，死在了去縣醫院的拖拉機上。
死的時候二十二歲。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是我八歲那年，林嬸帶我去縣城照相館拍的。照片上的我笑得很傻。還不知道自己的命，早就被人標好了價。
但這一世。
我不嫁了。
"三百塊彩禮。"我甩了甩手。掌心發麻。"把我賣了，給林寶柱娶媳婦？"
林嬸捂著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你怎么能這么跟**說話！我養了你十八年！"
"養了我十八年。"我笑了。"讓我干十八年農活。讓我把高中的名額讓給林寶柱。讓我現在去給一個三十三歲的酒鬼當后媽。這就是你說的養？"
堂屋里靜了。林大柱的旱煙桿懸在半空。林寶柱從他屋里探出頭，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上輩子我沒注意過這些細節。
現在我看清了。
林寶柱的屋里，擺著一臺嶄新的收錄機。紅燈牌的。要一百多塊。
我的屋里，只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床打了三個補丁的棉被。
"反了你了！"林大柱終于反應過來，煙桿朝我砸過來。
我側身躲開。
上輩子我不會躲。上輩子我只會哭。
"這婚我不結。"我說。"三百塊彩禮，誰收的誰嫁。"
"你敢！"林嬸尖叫。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