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撿了個小啞巴，悉心養大。
送人一次，卻***。
接回身邊后，她琴棋書畫精通，卻始終不言。
十八歲生辰夜，她突然開口喚他:
“阿兄。”
景和三年，錦衣衛指揮使沈硯因一樁懸案殞命于江南道，尸骨運回京城時，全城縞素。
其子沈渡時年十七，披麻戴孝立于棺前，脊背挺得像一桿筆直的標槍，來來往往的吊唁者，看不清他垂睫時眼底的神色。
沈夫人原就體弱，又逢此大變，不過一載便撒手人寰。
偌大的沈宅，只剩下沈渡一人，以及老管家沈伯，并三兩個灑掃的仆婦。
錦衣衛的**蔭庇落在他頭上，他十六歲入北鎮撫司，從最底層的校尉做起，因著父親舊部照拂，也因他自己確實拼命，幾樁大案辦下來，竟也站穩了腳跟。
撿到那孩子，是他十八歲那年的暮春。
彼時他剛從河間府查案歸來，策馬行至京郊官道，忽聞路邊林中有微弱的嗚咽聲。
勒馬細聽，那聲音斷續得像雛貓，沈渡起初并未在意，馬蹄又行了幾步，卻鬼使神差地一拽韁繩。
林中薄暮籠罩，一株歪脖子槐樹下蜷著個小小的人影。
走近了才看清是個女童，約莫七八歲年紀，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手腕細得像一截枯枝。
她看見有人來，本能地往樹后縮了縮，一雙眼睛卻極亮，濕漉漉地望著他，像被雨打濕的雛鳥。
沈渡蹲下身，原想問她為何獨自在此，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孩子張了張嘴，只發出嗬嗬的氣音，喉間像堵了什么。
他伸手過去，她猛地一抖，卻沒有躲開。
手腕上的傷痕新舊交疊，有的已經結了痂，有的還滲著血絲。
“誰把你弄成這樣的？”沈渡問。
那孩子只是搖頭，眼淚無聲地滾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沈渡將外袍解下裹住她，抱上馬背。
那孩子輕得幾乎沒有分量，窩在他懷里瑟瑟發抖。
回城途中他問了半天，才知道這孩子大約是個被拐來的小乞兒，嗓子受了傷說不出話，也不知自己姓甚名誰，家在何方。
沈府空蕩蕩的，多個人倒多了點生氣。
沈伯見少爺抱回個臟兮兮的女娃，嚇了一跳，趕緊張羅熱水吃食。
那孩子洗干凈了倒顯出幾分清秀，只是瘦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