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最大的私立醫院，貴賓樓頂層。
我剛換好手術服，護士長就沖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沈醫生，外面來了一群人，說是周家的，要請您去周家老宅出診。"
我手里的止血鉗還沒放下，頭都沒抬。"我今天排了三臺手術，沒空。"
"他們說給多少錢都行。"護士長壓低聲音，眼神往門口飄了飄，"帶頭那個，好像是周家大房的管家，開口就是一百萬診金。"
一百萬。
周家。
我把止血鉗輕輕擱進托盤里，金屬碰撞的聲響在無菌室里格外清脆。
周家。
江城經濟命脈的掌控者。
也是我**，周硯庭的家。
五年前那場車禍之后，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
我那對好養父母，拿著巨額賠償金，哭天喊地辦了葬禮，告訴周家我被燒成了灰，骨灰都找不全。
沒人知道，那輛車沖下懸崖之前，我被人從后座拖了出去，蒙著頭塞進一輛面包車。
沒人知道，我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診所里待了三年，胳膊上的針眼密得像篩子，每天被注射不同的實驗藥物，嘔吐、抽搐、高燒，是家常便飯。
也沒人知道，那份把我送進去的合同上，簽著我養父母的名字。
"沈醫生？"護士長見我不說話，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聲。
我回過神，扯下口罩，露出一張在江城沒人認得出的臉。
五年前的車禍加上三年的試藥折磨，我瘦了將近三十斤，下頜線削出了從前沒有的鋒利弧度，眼窩深陷，整個人和當年那個圓臉的周家少夫人判若兩人。
更別提，我現在用的名字叫沈時晚。
不叫姜棠。
姜棠已經死了五年了。
"哪個病人？"我問。
"說是周家老爺子，突發心梗，送了三家醫院都不收，說是風險太高。他們打聽到您是江城做冠脈搭橋最好的，就找來了。"
我擰開水龍頭，涼水沖過指尖。
周家老爺子。周鶴年。
當年我嫁進周家，這位老爺子對我還算客氣，逢年過節會多給我一份紅包，說我性子好，配得上他孫子。
然后我"死了"，他大概也就是嘆口氣，轉頭繼續喝他的參湯。
"一百萬診金，先付一半，術后付尾款。"我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告訴他們，我今晚七點到。但我有規矩，術前術后，任何人不得干涉我的醫療決策。做不到，請另尋高明。"
護士長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
我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里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五年。
我從一個連手術刀都沒摸過的試藥品，變成了現在整個東南亞地下醫療圈里排名前三的外科醫生。
那些拿我做實驗的**概沒想到，他們往我身體里灌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藥物，沒能把我**，反而讓我對人體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神經、每一塊骨骼，產生了近乎**的敏感。
我能在沒有影像設備的情況下，僅憑手指觸感判斷病灶位置，誤差不超過兩毫米。
這不是天賦，是三年試藥換來的代價。
是用命堆出來的本事。
晚上六點四十分，我坐上了周家派來的車。
黑色商務車，車窗貼了深色膜，從外面完全看不見里面。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全程沒說一句話。
車子駛過江城最繁華的商業區，拐上通往城北老宅的環山路。
我靠在后座，閉著眼睛。
窗外的路燈光一閃一閃地掃過我的眼皮，像是有人在用手電筒反復照我的臉。
手機震了一下。
林姐發來消息："周家的事我查了，老爺子確實是心梗，但時機太巧。你小心點，別暴露了。"
我回了兩個字："知道。"
林姐是我從那個地下診所逃出來之后，第一個收留我的人。
也是她出錢送我去東南亞學的外科手術。
她說我是她見過最適合拿刀的人，手穩，心狠，下刀不猶豫。
車子在一道鐵門前停下。
鐵門緩緩向兩邊滑開，露出后面一條兩排法桐夾道的長路，盡頭是亮著暖**燈光的三層老宅。
周家老宅。
我上一次來這里，是五年前的中秋家宴。
那天晚上，周硯庭當著全家人的面說我做的菜不好吃，然后笑著接過白薇端來的銀耳湯，說了一句"還是小薇細心"。
白薇。
我那位好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