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一推，天塌了
香榭麗舍小區3棟502室的客廳里，水晶吊燈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墻上掛著的婚紗照里，林曉和陳浩笑得甜蜜，可此刻的現實卻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這幅美好畫面里。
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陳浩的眼睛是紅的，布滿血絲，整個人像一頭困獸在客廳里來回踱步。他的腳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發出沉重的聲響，像是要把地板踩穿。林曉坐在沙發上，手輕輕護著隆起五個月的肚子，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后背發涼的冷靜。
茶幾上擺著一杯涼透的茶，茶葉沉在杯底，像一堆無言的證據。
“陳浩，你把話說清楚，那二十萬你到底要拿去干什么？”林曉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
陳浩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飄忽不定：“我……我有個朋友做生意急用錢，我借給他周轉一下，很快就能還回來。就幾天的事兒，你至于這么緊張嗎？”
“朋友？”林曉站起身，從茶幾抽屜里抽出一疊紙，紙頁嘩啦啦響，“那你告訴我，這個叫‘鑫鑫貸’的聊天記錄是怎么回事？你從三月開始，在這個平臺上充值了八次，累計五萬六千塊。這是借錢給朋友？你當我三歲小孩？”
陳浩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你……你怎么翻我手機？你憑什么翻我手機？”
“你手機半夜響個不停，我替你看了。”林曉把那疊紙甩在茶幾上，紙張散開，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截圖，“陳浩，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碰那個了？”
“哪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陳浩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林曉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你是**了，對吧？”
這一句話像點燃了**桶。陳浩沖過來，一把抓住林曉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里：“你少管我的事！我的錢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一個女人家，懂什么？”
“你的錢？”林曉甩開他的手，手腕上立刻浮起一道紅印，她冷笑一聲，“那二十萬是我爸媽給我的嫁妝，是婚前財產，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你想拿我的錢去填窟窿？陳浩，你做夢！”
陳浩徹底失控了。他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大吼一聲：“你閉嘴！”
然后他的雙手猛地推了出去——
林曉整個人向后倒去，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五個月的孕肚重重撞在紅木茶幾的尖角上。
“咚！”
那一聲悶響，像錘子砸在所有人心臟上。茶幾上那杯涼茶被震翻，茶水順著桌沿淌下來，一滴一滴落在林曉散落的頭發上。
林曉滑倒在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劇痛從小腹蔓延開來，像有千百根針同時扎進去，又像有一把刀在里面絞。她咬著牙，嘴唇咬出了血印，額頭上的冷汗一顆顆滾下來，順著臉頰滑進脖子里。可她硬是沒發出一聲哭喊。
蘇瑤從廚房沖出來，手里的水果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她是林曉的閨蜜，今天剛好來家里串門，正切著水果準備做沙拉，突然聽到客廳炸開了鍋，像什么東西被砸碎了。
“曉曉！曉曉你沒事吧？”蘇瑤撲過來，腿都在打顫，手抖著要去扶她，“你別嚇我！你流汗了！你臉色好白！”
林曉抬起一只手，制止了蘇瑤的動作。她的掌心全是汗，但那只手穩穩地舉著，像一面旗幟。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另一只手護著肚子，屏住呼吸感受了幾秒鐘——里面微微的胎動還在，孩子還在動，一下，兩下，像是用小腳丫在踢她。
“沒事，瑤瑤，扶我坐起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鎮定，像冰面下的水，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洶涌。
蘇瑤小心翼翼把她扶到沙發上坐好。林曉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里已經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她看了一眼癱在墻角目瞪口呆的陳浩，那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掏出手機。手指穩得像外科醫生的手術刀。
第一個電話撥出去：“市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