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皇子------------------------------------------,黑石嶺。,地是黑的,風刮過來,像刀子。,喉嚨里涌上一口腥甜。他想咽,咽不下去,偏過頭,連著碎渣吐在黑石上。,沒一會兒就凝成了暗紅的冰碴。"七皇子？",幾個雜役打扮的漢子哄笑起來。為首的那個叫王虎,生得膀大腰圓,腰間掛著一塊煉氣三層的身份玉牌。他一腳踩在顧長歌背上,慢悠悠地碾了碾。"嘖嘖,堂堂大玄天朝的七皇子,被發配到咱們這鳥不**的地方,如今連條狗都不如。"。他把臉埋在冰冷的石頭縫里,舌尖悄悄抵住牙關內側,一點點頂,借那點刺痛,把快要渙散的意識,硬生生拽回來。。可腦子,卻清醒得過了頭。,和另一段屬于"搬磚送外賣的顧長歌"的記憶,像兩股水,還沒攪勻,就被這一頓**逼著疊到了一處。前一世活得太憋屈,他早練出了一副死人也似的鎮定——越是要命的關頭,心里那根弦反倒繃得越冷。,原封不動地,續到了這一世。,一聲不吭,只在心里慢慢過著賬:,他是城里累死累活攢不下幾個錢的苦命人。這輩子倒好,睜眼成了皇子,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人按著測出"靈根盡廢",連夜塞進馬車,扔到了這連流放犯都嫌棄的黑石嶺。。聽著風光。,一個廢了靈根的皇子,還不如腳下這塊黑石值錢。
"王虎，差不多得了。"旁邊一個尖嗓子的漢子縮了縮脖子,"再打出個好歹,趙監事那邊……"
"怕什么。"王虎啐了一口,"趙監事的意思你又不是不懂。這位主兒啊,病死在黑石嶺，才是最干凈的。"
顧長歌埋在石縫里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果然。
發配是假,要他死,才是真。
其實從被人死死按住、測出"廢靈根"那一刻起,他就覺出不對了。還有臨行前,生母那個老仆欲言又止的眼神……一個廢了的皇子而已,值得連夜送出京城、千里發配,還非要人押著"辦干凈"?
有人要他死。這一點,他想明白了。
想不明白的是——他不過剛睜眼,什么都還沒做,到底礙了誰的道。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王虎的腳就到了。
"動手吧。"王虎不耐煩地抬腳,狠狠跺下。
咔。
一聲輕響,像誰踩斷了根枯枝。是他的肋骨。
顧長歌悶哼都沒顧上,眼前先黑了一半,意識跟著退潮似的往下沉。
冷意從背脊一點點漫上來,漫過脖子,漫過后腦。他腦子里亂糟糟的,只剩一個又倔又擰的念頭,死死攥著不肯松——
兩輩子了。憑什么,又是這么個死法。
就在意識徹底沉進黑里的那一剎——
嗡。
不知從哪里,像是從骨頭縫、從神魂最深處,泛起一陣細密的震顫。
那震顫里,浮出幾縷字跡。沒有聲音,卻像被人用滾燙的針,一筆一筆烙進他的神魂——
瀕死血涌，塵封之力啟……
——洞察，開。
——掠奪，開。
字跡一散,顧長歌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緊。
下一瞬,天地在他眼里,忽然變了個樣子。
他趴著的那片亂石,每一塊旁邊,都幽幽亮起一行淡痕,像水底浮上來的字——
尋常黑石。無用。
尋常黑石。無用。
玄鐵礦渣·一階。約值一塊下品靈石。
而當他的視線,挪到王虎那只正踩著他的腳上——
一層極淡的光暈,裹住了那人。
王虎·煉氣三層。
左肋有舊傷,未愈,陰雨則酸。方才發力過猛,氣血浮而不沉——出手,先露左肋。
顧長歌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久到血又從嘴角淌下來一線,他都沒去擦。
凍僵的十指,慢慢地、極慢地,摳進了石頭縫里。
——我沒死。
——我還能看見……他們的破綻。
"咦?這廢物怎么還睜著眼?"王虎低頭,正撞上那雙眼睛。
那眼神太沉了,沉得不像個將死的人。王虎莫名心里一突,梗著脖子啐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
"王虎。"
顧長歌開口了,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他借著石頭撐起半邊身子,扯了下嘴角。那點笑意虛得很,偏偏讓王虎后背竄起一陣涼。
"你左邊那根肋骨……"
"是不是,一到陰天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