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后宮三千，從未有嬪妃懷上龍嗣。
直到我診出喜脈。
皇帝大喜過望，當場許諾：
“待你生下皇兒，朕便立你為后。”
自稱天選穿越女的白貴人日日來我宮視奸。
直到那日，我聽見她癲狂自語：
“系統，立刻把她的龍種給我掠奪過來！”
“她一個封建余孽，也配母儀天下？”
“我才是天命之女！這江山、這龍種、這后位，統統都該是我的！”
一陣溫熱從腹中抽離。
滿宮都以為我會哭。
我卻跪在佛前磕了三個頭。
只有我自己知道——
此胎主孤星，逢生母則克，母體將遭滅頂之災。
孩子在我腹中一日，我的命就薄一分。
我謝謝她。
替我擋了死劫，還替我留住了君心。
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了。
1.
“清梧，你還年輕，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睜開眼。
皇帝握著我的手，嗓子啞得像砂紙刮過。
身后跪了一地太醫，個個額頭貼地。
身后傳來幾聲壓不住的唏噓。
我慢慢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最后面。
白貴人一步三搖，手扶著腰，往皇帝身邊一站。
“皇上，姐姐好不容易懷上的龍種，怎么說沒就沒了……”
徐院判還在給我收脈。
白貴人忽然“呀”了一聲，身子一晃：“皇上，臣妾頭暈......”
皇帝皺眉：“請徐院判看看?！?br>徐院判搭上白貴人腕脈，指尖一觸就頓住了。
他臉色變了幾變，收手跪下去：
“恭喜皇上，白貴人有喜了，滑脈如珠，已近兩月?！?br>皇帝愣了一息，眉頭猛然松開：“當真？”
“恭喜皇上！恭喜白貴人！”跪了一片。
白貴人捂著嘴又哭又笑：“皇上，臣妾還以為這輩子都......”
她忽然轉頭看我，眼底的得意卻燙得灼人。
“姐姐，你也替妹妹高興吧？”
我沒接話。
徐院判卻在這時壓低了聲音，欲言又止：
“皇上......舒妃娘娘剛小產，身子虧虛，宮中陰氣未散。”
“白貴人的胎像本就有些不穩，若兩宮離得太近，恐怕......”
皇帝眉頭皺起來，看了我一眼。
我慢慢坐起來，掙開皇帝的手。
一步一步挪到地上，跪下。
“皇上，”我低著頭，聲音輕輕的。
“是臣妾福薄，沒保住皇上的骨肉?！?br>“臣妾不敢怨天尤人，只愿從此長跪佛前，抄經百卷。”
“為皇上、為大昭、為白貴人的龍胎祈福贖罪?！?br>白貴人的哭聲頓了一瞬。
皇帝快步過來扶我：“你這是做什么？起來?！?br>我搖頭，眼眶逼紅：
“求皇上成全。臣妾不去佛堂，只在永壽宮閉門抄經。”
“百卷寫完之前，絕不出殿門一步?！?br>皇帝沉默了兩息，最終嘆了口氣：
“也好。你好好將養身子，朕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滿殿的人烏泱泱退出去。
殿門關上那一刻，我靠著床柱笑得整個人往后仰。
宮女嚇壞了：“娘娘！您怎么了！”
我擺擺手，笑得停不下來。
白貴人以為她贏了。
可她不知道——
上個月我出宮去報恩寺，后山竹屋里那位高人遞給我一支卦簽。
八個字：“此胎克母，子生母絕?！?br>我愁了整整一個月，不知道拿這個催命符怎么辦。
老天爺就把白貴人送到了我眼前。
她替我接了這顆雷。
我正愁怎么躲遠點。
徐院判那句“陰氣未散”簡直說到我心坎里了。
抄一百遍佛經？
我樂意。
一千遍我也樂意。
2.
我的恩寵不減反增。
皇帝像是虧欠了我什么，流水一般的賞賜抬進永壽宮。
名貴藥材、綾羅綢緞、奇珍異寶，庫房都快塞不下。
他甚至親自畫了圖紙，命人在御花園東側辟了塊地，為我建一座牡丹園。
“你最愛牡丹，朕給你種滿園的魏紫姚黃。”
我低頭謝恩，心里卻盤算著。
白貴人那小心眼，不知還會做出什么舉動來。
牡丹園修得極快，半月便成了。
那日黃昏，我剛走近園門，就聽見里面傳來尖利的罵聲。
“就這些破花？也配叫牡丹園？”
白貴人一手扯著一株魏紫的枝條。
生生把剛冒出來的花苞拽下來。
腳下踩著碎了一地的綠葉，橫七豎八的斷枝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