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丈夫把上學資格給養女后,我把他登報紙上了》是知名作者“夏夏”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二鳳月玫展開。全文精彩片段:76年的一個暴雨天,丈夫孫毅要獨自上山。出門前,我苦心勸他別去賞雨了,山路正濕滑。可他從沒聽過勸,這么多年,不管多大的雨,雷打不動都要出門。然而這次,我焦心的等了一整天,他都沒有再回來。驚慌之際,我報了警。只是我沒想到,這一報警,揭開了孫毅多年賞雨的秘密。病床上被激流亂石砸中左腿的孫毅出現在人民日報上,還成了暴雨天獨自守衛堤壩的英雄。第二天,省領導帶著表彰和聘書提任他到京城林業局上班。村里人都夸我...
76年的一個暴雨天,丈夫孫毅要獨自上山。
出門前,我苦心勸他別去賞雨了,山路正濕滑。
可他從沒聽過勸,這么多年,不管多大的雨,雷打不動都要出門。
然而這次,我焦心的等了一整天,他都沒有再回來。
驚慌之際,我報了警。
只是我沒想到,這一報警,揭開了孫毅多年賞雨的秘密。
病床上被激流亂石砸中左腿的孫毅出現在****上,還成了暴雨天獨自守衛堤壩的英雄。
第二天,省領導帶著表彰和聘書提任他到京城***上班。
村里人都夸我嫁了個好男人,要跟著去享福了。
我微微紅了臉,想著女兒以后也能上個好學,日子一下子有了盼頭。
可火車發車那天,孫毅只買了一張票。
他瞥見我失落的神色,隨口道。
“你好好在家照顧爸媽,至于丫丫上學的事,得看她成績說話,不然去了不是給我丟人嗎?”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一走就是兩年,沒再回來。
再次見到他,是他抱著個一身小洋裙的女娃娃回來上戶口。
三伏天,我正在山上割豬草,鄰居二鳳跑來告訴我。
“月玫,你男人回來了,去大隊找村長了!”
我一聽,猛地站起身驚喜道。
“真的?孫毅回來了?”
二鳳點點頭,催我快去吧。
我顧不得豬草,匆忙往山下跑去。
可一趕到大隊,我卻站在門口不敢認了。
只見一身的確良襯衫,束著西褲的男人正挺拔的站在那,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而我低頭,腳上的布鞋縫里還嵌著泥。
可我還是止不住的高興,胸膛里打著鼓,緩緩靠近了他。
這一走近,才發現他懷里多了個吃著棒棒糖的女娃娃。
“阿毅,這孩子是誰啊......”
孫毅被身后的我嚇了一跳,抱著孩子的戒備的后退了一步。
“......月玫?”
“你怎么來了,也不說一聲!”
聽出他話里的冷淡,我局促不安的揪著褲腿。
“你一走兩年,連個地址都沒留,我只能在村里等著你回來,對了你這次回來,住幾天啊?”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平靜道。
“辦完事就走,火車趕得緊。”
我一聽,心里五味雜陳。
又瞥向他懷里打扮華麗的小女孩。
“怎么這么著急啊!你、要辦的事和這孩子有關?”
孫毅點了點頭。
“棠棠是我同事的孩子,一出生她爸就車禍走了,現在落到我戶口上,好上學。”
聞言,我下意識朝那孩子看去。
那個叫棠棠的女孩正乖巧的抱著我丈夫的脖子,好奇睜大眼盯著我看。
我干巴巴的咧了咧嘴角,夸贊道。
“這孩子頭發跟綢緞一樣,真好看......”
不像她的丫丫,頭發枯黃的翹著,連個**繩都沒有。
孫毅也側頭看向懷中的小人,神情柔軟下來。
“嗯,隨**。”
手續辦完后,孫毅帶著那女孩就要走。
我臉色一白,趕忙追了上去。
“阿毅,丫丫兩年沒見過爸爸了,你不想去看看她嗎?”
孫毅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月玫,我真趕時間,今天棠棠有親子入園體驗會,不能遲到。”
他說的什么會,我不明白。
可我聽懂了親子。
他能陪著別人的女兒大老遠回來上戶口,又事事親力親為,可丫丫呢?
她還是他的親閨女啊。
一陣風吹來,沙子迷了我的眼。
“阿毅,丫丫已經兩年沒上學了,你寄來的五塊錢,媽都拿走了,我連學雜費都給孩子交不上......”
孫毅眉心緊鎖,帶著幾分狐疑的打量著我。
“是不是丫丫不好好念書,把我媽給氣的,我就說她不上進!”
“你也是!不好好管教,就知道溺愛,算了,讓她在家里多學學干活吧,以后起碼將來還有點用。”
大隊門口,我面色灰敗的站在原地。
靜靜看著孫毅轉身,抱著懷里的小女孩上了租來的三輪車。
一陣刺耳的發動聲,車子走遠了。
時隔兩年,他回來了。
卻一步都沒為我和孩子停留。
回家的時候,婆婆正拿著雞蛋糕喂侄子磊磊。
一瞅見我,她不動聲色的把那盤雞蛋糕收了起來。
“月玫回來了,見著阿毅了吧,這不他送來點零嘴,我想著丫丫嘴刁,全吃了怕她鬧肚子,就讓磊磊先吃。”
我抿出個極淡的笑,問她丫丫去哪了。
她指了指后院。
“在那塊劈柴呢,晚**順便去燒個肉菜,磊磊好不容易來一趟。”
肉菜,丫丫今年9歲了,三個月也見不上一次。
我看向含飴弄孫的兩人,嘴里溢出一股腥味。
片刻后,我從她床尾的小地窖起出了一塊肉。
“好,今天是個好日子,阿毅也收了個干女兒,是該慶祝慶祝。”
2
婆婆一愣,抬起頭。
“什么干女兒?”
我在廚房一邊給豬肉去皮,一邊漫不經心道。
“是他同事的女兒,從小沒了爹,阿毅幫人家拉扯呢,今天剛上了戶口,給那女孩辦了入學。”
婆婆驚疑不定的沉思著,一拍桌子出了門。
“這個阿毅,自己家侄子還沒學上呢,他倒管起別的阿貓阿狗了!”
我眼神盯著她離去的方向,悄悄把門鎖好跟了上去。
婆婆江鳳梅一路拐道,走到了公社寄信窗口。
“小黃啊,你會寫字,你快幫大娘寫個信問問我兒子什么時候收養了個丫頭片子,叫他趕快還回去,一天天,哪有那么多閑錢養別人的娃......”
村里的郵遞員小黃收了婆婆兩毛錢,裝好了信兜。
等婆婆走后,我敲響了寄信窗。
小黃探出頭來,驚訝的看了我一眼。
“月玫嫂子,你咋來了?”
我晃了眼他剛收好的信,好言好語的問他。
“我婆婆經常來寄信吧,怎么我給我男人捎句話,你就說不知道地址呢?”
小黃心虛的挪來了眼,找補道。
“嫂子你誤會了,江大娘以前可沒寄過,這次阿毅哥回來才告訴的我地址......”
我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從褲兜里掏出八毛給他。
“我問他幾句話,你往信里添兩句,問他娃的成績單回回都是八九十分,什么時候讓我娃,他親閨女繼續念書!”
小黃尷尬的抽出信紙,往上面寫了兩句。
我見他寫的快,暗戳戳警告。
“小黃,公社小學我也讀過,字能認得,你可要幫我好好寫呀。”
小黃干巴巴的笑了笑,說當然。
寫好后,他將信封好,卻沒要我的錢。
我把錢往前推了推,不想占他便宜。
“錢你收著,算代筆費。”
誰知小黃咧開一口大白牙,笑著說孫毅在這存了不少寄信費。
我懵了,問他孫毅往哪寄。
“哦,往京城,阿毅哥都寄七八年了,每次都寄一小瓶水,還有一封信,偶爾還有雪花膏啥的。”
“水?寄水干什么?”
“不知道,有次我不小心給他打碎了玻璃瓶,他生了我半個月的氣,我見那瓶子上有標簽,可能是監測水質的?阿毅哥不是大雨天還去防洪固堤嗎?”
我壓下心里的疑惑,告別了小黃往家里走。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兩年前。
孫毅被石頭砸了腿,送到醫院的時候,手里還捏著個瓶子。
可如果真是監測水質,他又為什么給人家寄雪花膏。
3
我知道事情不簡單,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一進門,婆婆鐵青著臉問我不做飯上哪去了。
“家里沒醬油了,我想去打點。”
江鳳梅冷哼一聲,質問我空著手,醬油呢?
我伸手掏了掏干凈的兜。
“媽,你沒給我錢,買不了。”
婆婆神情微頓,不悅的擺了擺手。
“買什么買,錢不許動,趕緊去炒菜,沒醬油了撒點鹽。”
我恭順的沒再說什么。
中午洗衣做飯,下午去生產隊割豬草、拾柴,回家時太陽落了山。
丫丫見我回來,癟著嘴跟在我**后面。
“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的開口。
“媽,爸爸買回來的雞蛋糕,奶奶一個都沒給我留,全給堂哥吃了,他吃完了還拿走了我的鉛筆盒,說我不上學,留著也沒用......”
我心疼的摸了摸女兒的頭,將她摟在懷里。
“丫丫乖,媽一定會讓你上學的,誰都別想搶走咱們該得的......”
晚上夜深人靜時,我悄悄順走了婆婆嚴防死守的家門鑰匙。
隨后一把把試著,打開了孫毅書房的門。
一進門,我翻遍了所有地方,只剩一處帶鎖的柜子沒開。
可這鎖很小,鑰匙應該被他帶走了。
思來想去,我撿了一塊磚頭朝著鎖頭狠狠一砸。
小鎖應聲跌落在地。
我大著膽子打開了他的書柜。
夜色下,我看見一排干凈的小玻璃瓶。
上面都貼著標簽。
“72年芒種前哨雨——致婉瑩”
“74年驚蟄雷陣雨——致婉瑩”
“75年夏至急雨——致婉瑩”
......
才看了幾個小瓶,我整張臉像結了層冰,渾身散發著寒意。
放下瓶子后,我瞧見了一摞書底下壓著的信紙。
我緩緩抽了出來。
入目,是孫毅遒勁飄逸的字跡。
“婉瑩,你和棠棠最近還好嗎,我知道你一直不肯用我給你的錢,可謝賀昀他已經不在了,你和孩子靠什么生活呢!”
“別怕,只要有我在,一定會給你和孩子安穩的生活。”
“就像十年前一樣,我們還會一起聽雨,一起寫詩,這一切都不會改變。”
我顫抖的讀完了整封信,心里這么多年的疑問也一個個有了答案。
為什么孫毅以前一個月30塊的工資,總是剩下不到四五塊。
為什么他每年雷打不動的要在下雨天出門。
為什么他一去京城,不帶我和女兒。
因為他早就有了要照顧別人一生的想法。
可憐我像個傻子一樣,等了他一年又一年。
本該穿在丫丫身上的小洋裙套在了另一個孩子身上。
本該是我女兒上的學,現在有個他八竿子打不著的小女孩代替。
就連他回一次家,拎回家的糖嘴零食也沒有單獨給親生女兒留一份。
他只是像完成任務一樣,回來一趟,又匆匆離開。
迫不及待想和別人去過他們的安穩日子。
哪怕他已經娶了我,有了家。
那晚,我坐在他常待的書桌前,把這些年的事翻來覆去的想了個遍。
最后突然可笑的發現,記憶里的孫毅,一次都沒對我笑過。
他唯一不平靜的表情是在得知我懷孕那天。
那時的他,眼里什么都有,擔憂、迷茫,麻煩。
可偏偏沒有欣喜。
想明白后,我一大早出了門,直奔鄰村的方大娘家。
4
兩年前,我和方大娘吵過一次。
因為就在孫毅被****表彰后,她突然跳了出來。
說看護堤壩的是她兒子劉千勝。
劉千勝是什么人?
那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刺頭。
從小上樹掏馬蜂,下河捉鱉。
還愛捉弄人,走到哪都招人嫌。
說他會去雨天上山加固堤壩,誰會信呢?
那時我正在替病床上的孫毅擦洗,原本就心疼丈夫的我聽說這事后,第一次和人紅了臉。
我罵她鬼迷心竅,什么功勞都敢冒領。
說他兒子如果真是那么英雄的人物,怎么沒受傷呢!
怎么偏偏是他丈夫上山被亂石砸斷了腿?
再說,孫毅連著十多年愛雨天出門的習慣,我怎能不清楚。
方大娘被我罵了回去,從此村里人也開始對她家指指點點。
罵她貪功,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她兒子才不學好。
然而兩年的時間過去,再回憶起從前,我才發覺錯的離譜。
從前我太想揚眉吐氣了,在全村人羨慕的目光下,也理所當然的把那份功勞嚴防死守著。
我沒有去深思病床上的孫毅為什么一言不發,也沒有去想既然是加固堤壩那為什么他連鎬頭都不帶。
如今,眼前的那封信,還有那些瓶瓶罐罐都在告訴我。
我的丈夫,孫毅才是那個冒領功勞的人。
他是個文化人,比我多讀過兩年書。
所以他從不和村里人一樣,下田耕地,上山拾柴。
也就更不會雨天上山,為眾人守堤。
三輪車開到永義村的時候,我是怯懦的、自責的,如果劉千勝真的是雨中固堤的英雄,他現在一身的罵名都是因為我。
敲開方大娘家門的時候,我深吸了一口氣。
很快門開了,是頭發花白的方大娘。
她眼神不好了,盯著我看了半天。
“誰啊?”
“方大娘,是我。孫毅的媳婦趙月玫......”
一聽是我,老**冷下了臉,語氣冷漠。
“你還來干什么,你不去跟你男人到京城享福,有空跑來我家看熱鬧?”
我不知道方家怎么了,只能開口說明來意。
方大娘先是愣了愣,隨后整個人微微顫抖了起來,啞聲道。
“你現在說有什么用!千勝讓他們罵的,早就背包袱去外地打工了,他兩年沒回家了,我的兒啊......”
我喉頭輕咽,握住老人的手保證。
“對不起,方大娘,以前是我的錯,我一定會替千勝兄弟作證,那份榮譽該是他的!您放心!”
方大娘錯愕的看著我,隨后徐徐垂下眼。
“你能做什么證?那是你男人,你舍得讓他再回到這個村?”
我苦澀一笑,攥緊了布包的帶子。
“他是我男人,可他卻把心給了別人,我這趟去,就是為您、為千勝兄弟,還有我自己討個公道的。”
在方大娘擔憂的目光中,我坐上村里的三輪車一個人去了鎮上火車站。
一天功夫,我腳踩在了曾心心念念的京城。
雖然我不曾來過,可兩年里,卻夢到過無數次。
我一路打聽,終于找到了***。
門口的接待員問我有什么事。
我輕聲說找孫毅。
他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眼,“這位女同志,你找孫辦事員什么事,先出示介紹信。”
我說行,從包里拿出了介紹信還有結婚證。
“我是他媳婦,可以幫我叫一下他嗎?”
當看到結婚照那刻,接待員整個人傻眼了。
“你、你才是孫辦事員的媳婦?!那婉——”
很快,他沒猶豫打電話轉接了孫毅辦公室。
“孫、孫哥,你媳婦來了......”
電話里,孫毅清淺一笑,朗聲道。
“知道了,讓婉瑩稍等一下。”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還沒等電話那頭的人說完。
下一秒,樓梯上,我看無比熟悉的身影正雀躍著,快步下了樓。
可一抬頭,他臉上的笑容就碎了。
“月玫?怎么是你?”
我笑了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我是你老婆,不是我,還能有誰呀?”
他臉色鐵青,不著痕跡的推開了我。
“這是單位,你別拉拉扯扯的。”
片刻后,他不斷打量著進進出出的同事,煩躁的問我有什么事。
我低頭從包里掏出一份舉報信,看著他的眼睛淡淡道。
“哦,我來舉報,咱們村呀,又有人冒領功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