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漾做了五年的野生動物畫師，拿過無數獎項。

我爸躺在icu那年，我請求他給我爸畫一張人像留念。

他卻擺弄著手里的筆，淡淡回答。

“畫人會壞了畫動物的手感，你可以用AI生成。”

我忍下眼眶的熱淚，直到我爸去世，也沒再提過。

前天我爸忌日，我回去祭拜，順便打掃一下老屋。

卻在書房的柜子下，發(fā)現(xiàn)了一整箱畫冊。

五十本畫冊，一千五百張畫紙，畫的全是同一個女人。

那是他團隊里的文案，姜月。

有她靠在車里小憩的模樣。

有她看到動物幼崽被捕食落淚的模樣。

有她坐在引擎蓋上，仰頭看月亮的模樣。

每一張都不同，每一筆線條都流暢。

而那張有月亮的右下角里，有一行小字。

“你看月亮，我畫月亮。”

我合上畫冊，站起身。

踮腳取下**禮那天，我們父女與沈知漾的合照，把他從畫面里裁去。

既然他已經尋到了月亮，那我這朵烏云，也該散了。

我聯(lián)系律師咨詢離婚的事，又回了設計公司的邀約郵件。

關上電腦，門口傳來密碼鎖的滴滴聲。

沈知漾背著防水畫包進門，一身的潮氣。

和從前一樣，他把沾滿泥的靴子踢在玄關，攢了幾天的衣服往地上一放，頭也不抬地丟過來一句。

“最近雨**，衣服上都是泥沙，洗衣機洗不干凈，你用手搓。”

說完往廚房走，看到冷鍋冷灶，回過頭來。

“我不是提前告訴你我要回來嗎？”

我站起身，從零食柜里翻出一袋泡面，放在桌上。

“自己做，我沒空。”

他愣了愣。

這些年來，只要是他回來，無論春夏秋冬，幾點幾分的航班。

我一定會做好他愛吃的菜，看著他吃完，心滿意足地收拾完碗筷，才回房間。

他盯著那袋泡面，眉頭緊蹙。

“袁杏，你整天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你跟我說沒空做？”

我接了一杯水，靠在吧臺上。

“就算是有空，我也不想做。”

沈知漾抿了抿唇，視線落在了墻上畫了紅色圈的日歷，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

“就因為我沒去看**？”

我沒接話，把杯子放下，用皮筋挽起頭發(fā)往洗手間走。

他把那袋泡面扔進垃圾桶，聲音沉了下去。

“袁杏，我每天忙得不可開交，隨時都心驚膽戰(zhàn)，回家還要看你臉色？”

“**都走了這么多年了，你總圍著一個死人轉，有意思嗎？”

我停住腳，轉過身看向他。

“逢年過節(jié)祭拜幾次叫圍著轉，那你每天和別人在外面同吃同住，算什么？”

沈知漾喉間擠出一聲低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姜月是我的文案，她不跟著我，怎么能寫出和我畫風理念契合的內容？

再說了，外面那么危險，我總不能放任她不管吧？”

他一邊說，一邊打量著我，后面收回視線。

“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

那語氣和神情，我太熟悉了。

以前有人說看不懂他畫里的構圖和理念時，他就是這個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