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在走廊里撕破校服那天，我見到了分開八年的陸沉舟。
推人的女孩抹著眼淚，拽著他的袖口喊爸爸。
他看到我時停了很久，像是終于從一張舊照片里認出人來。
“**師，給你添麻煩了。”
我按流程讓兩個孩子互相道歉，核對校服賠償，把處理單推到他面前。
他簽字時，筆尖在紙上停了停。
“晚棠，你以前說過，不會當老師。”
我把處理單收回抽屜，語氣和對其他家長一樣平穩。
“人會改主意。”
就像我曾經以為，陸沉舟不會丟下我。
走廊里的孩子散了，被撕衣服的男生媽媽還在小聲抱怨。陸沉舟的女兒陸星禾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淚，眼神里卻沒有半點怕。
“爸爸，我們可以走了嗎？媽媽說今晚要去外婆家吃飯，不能遲到。”
陸沉舟把簽字筆放回桌上。
他看著我，像有很多話堵在喉嚨里。
我先開口。
“陸星禾家長，孩子不是第一次和同學沖突。回去以后請認真溝通。下次再動手，學校會按規定記入成長檔案。”
“她不是故意的。”
“被推倒的孩子膝蓋破了，也不是故意摔的。”
陸沉舟沉默下來。
門口的陸星禾忽然喊：“爸爸，她就是討厭我。沈老師說過，她最討厭幸福家庭的小孩。”
......
辦公室里幾個老師都抬了頭。
我把賠償單夾進文件夾，問她：“沈老師還說了什么？”
陸星禾仰起下巴。
“她說你是沒人要的小孩，所以見不得別人有爸爸媽媽。”
陸沉舟臉色一變。
“星禾，閉嘴。”
我笑了一下。
“沒關系。孩子能復述得這么完整，說明家長教育很到位。”
陸星禾被我這句話噎住，眼淚掉得更快。
陸沉舟牽住她，低聲說：“我回去會處理。”
我點頭，把辦公室門打開。
“路上小心，陸先生。”
門合上后，隔壁數學老師孟昭抱著作業本湊過來。
“那就是陸沉舟？你大學時差點結婚的那個？”
我改著卷子，沒抬頭。
“你聽誰說的？”
“校長午飯時說漏嘴，說你當年是市里狀元，后來退學打工，差一點進陸家門。”
他說到這兒，壓低聲音。
“他現在可風光。**沈知暖是青禾教育的負責人，女兒又在咱們學校讀書。你前男友一家三口，怎么偏偏撞到你手里？”
紅筆在卷面上劃出一道線。
我看著陸星禾資料上的母親欄。
沈知暖。
那個名字像落在舊傷口上的鹽。
八年前，她抱著我的行李箱站在出租屋門口，哭著說：“晚棠，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再回福利院。”
陸沉舟站在她身后，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那天大雨砸在臺階上，我從他們兩個人之間走出去，身上只帶了一張***和一只舊帆布包。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
下午最后一節課，陸星禾沒有來上語文。
**說她在美術樓，沈知暖來了。
我到美術樓時，門外圍著一圈學生。陸星禾坐在地上，白裙子沾著顏料，沈知暖蹲在她面前抹淚。
“**師，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她抬頭看我，聲音不高，剛好夠門外的人聽見。
“可孩子是無辜的。你有什么氣沖我來，別讓學生把她鎖在畫室里。”
所有目光落到我身上。
陸星禾抽噎著說：“是**師讓我留下打掃的。門從外面鎖上了，我喊了好久。”
美術老師急忙解釋：“鑰匙一直在我抽屜里，我沒有鎖門。”
沈知暖看向她。
“那星禾怎么會被關在里面？她才七歲，總不能自己冤枉自己。”
我走到門邊，撿起地上的一截紅繩。
“鎖門的人沒用鑰匙。她把門把手和窗欄綁住了。”
陸星禾的哭聲停了一下。
沈知暖也看見了那截紅繩，臉上還是委屈。
“**師，你的意思是星禾自己綁自己？”
我看向陸星禾的手腕。
“你手上還有紅色絨毛。要不要給大家看一下？”
陸星禾把手往背后一藏。
門外有學生小聲說：“她早上頭發上就系著紅繩。”
沈知暖轉頭看那個學生。
小女孩馬上低下頭。
沈知暖站起來，嘆了口氣。
“晚棠，你以前就很會讓別人難堪。八年過去了，你還是這樣。”
我說：“沈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