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萬，離開我兒子。”
顧家夫人韓嵐坐在茶樓最里側，腕上的翡翠鐲子敲了敲桌面。她把一張支票推到我面前，動作很慢，像怕我這種人沒見過錢，看不懂上面的零。
“林晚，別說我欺負你。你在云州租房，一個月三千都要算半天。這筆錢，夠你少奮斗幾十年。拿著它，從沉舟身邊消失，別再出現在顧家任何場合。”
我看著支票上的數字。
五百萬。
上一世，也是這一天，我把支票撕得粉碎，站在滿桌茶香里，咬著牙說：“我和顧沉舟是真心相愛，不是錢能買斷的。”
韓嵐笑了。
顧沉舟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他身邊的沈薇低頭抿茶，白裙干凈，聲音輕得像羽毛：“阿姨，您別這樣，林晚會難過的。”
后來我難過了整整八年。
我替顧沉舟熬夜改方案，替顧家擋掉最難纏的客戶，替他照顧病重的韓嵐。沈薇回來一句想吃城南的栗子糕，他就把我扔在手術室門口。
最后，我為了給他送一份能救顧氏的資料，被人堵在雨巷里，倒下前看見他撐著傘護住沈薇，連頭都沒回。
這一次，我不想再做那條沒人要的狗了。
我抬頭。
韓嵐已經等著看我發瘋。她身后的管家端著托盤，眼神里帶著可憐。顧沉舟坐在窗邊，西裝袖口一絲不亂，眉間全是厭煩。沈薇靠近他半步，像受了委屈的人是她。
我伸出手。
不是掀桌，也不是撕支票。
我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張支票，對著燈看了看水印，又把邊角撫平。
“謝謝阿姨。”
我的聲音不大，茶樓里卻安靜得只剩水壺滾開的聲響。
韓嵐準備好的話堵住了，她手里的茶蓋碰到杯沿，發出清脆一響。
顧沉舟終于看向我。
沈薇臉上的溫柔僵了一下，很快又低下頭，像怕別人看見她不高興。
我把支票折好，放進帆布包最里層，拉上拉鏈。
“您放心，從今天起，我不會主動聯系顧沉舟先生。以前打擾了，抱歉。”
我站起來，朝韓嵐點了點頭，又看向顧沉舟。
“顧先生，祝你和沈小姐百年好合。”
顧沉舟的臉沉了下來。
他一向習慣我追著他解釋，習慣我把委屈咽回去，習慣我眼里只有他。
我轉身要走，沈薇忽然開口：“林晚，你真的想好了？五百萬就能買斷你和沉舟三年的感情嗎？”
我停下腳步。
她聲音不重，剛好讓隔壁兩桌都能聽見。
“我以為你至少會堅持一下。畢竟你以前說過，沉舟是你的命。”
韓嵐皺眉看我，管家的嘴角壓不住輕蔑。顧沉舟把茶杯放回桌上，語氣更冷。
“林晚，別鬧得太難看。”
我回頭，笑了一下。
“顧先生，***花五百萬買我離開，你嫌我收得快。我要是不收，你又嫌我糾纏。你們顧家的規矩，是不是只準你們開價，不準別人成交？”
沈薇臉色變了。
韓嵐拍桌：“林晚，你說話注意分寸。”
“我很注意了。”我說，“支票我收了，承諾也給了。您要是反悔，現在可以報警，說我勒索。”
管家手一抖，托盤里的茶匙掉在地毯上。
顧沉舟站起身：“林晚。”
我沒再看他。
走出茶樓時，外頭下著雨。我沒有傘，鞋邊很快濕透。包里的支票隔著布料貼著腰，像一塊冷鐵。
手機響起，是顧沉舟。
我掛斷。
第二次響起，我繼續掛斷。
第三次，是一條消息。
“回來，把話說清楚。”
我看了兩秒，刪掉。
雨越下越大，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降下半截，里面的人遞出一把傘。
“林小姐，要不要送您一程？”
我認得他。
上一世顧氏最危急時，就是這個叫周謹的人，在酒會上看著我懷里的資料，低聲說了一句：“這東西本來該屬于你。”
那時我沒聽懂。
現在我接過傘，說：“不必，借傘就好。”
周謹看了眼茶樓二樓，又看向我手里的包。
“您真收了？”
“收了。”
他笑得很輕：“顧家今天省了一點臉，虧了大東西。”
我撐開傘。
“周先生，我現在只想先去銀行。”
他愣了半秒，隨即讓司機下車開門。
“那我送您到銀行門口。只到門口，不多問。”
我坐進車里，雨水順著褲腳滴在腳墊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