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板的司機，最重要的不是車技，是嘴嚴。
三年來，我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爛在肚子里。
可新調來的運營主管不懂這個規矩。
會議上，他當著二十多人的面，指著我鼻子罵：“一個開車的混在管理層會議里，誰給你的資格？”
我看了一眼老板。
老板低頭喝茶，一言不發。
我默默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可第二天一早，主管的工位就被清空了。
人事通知他：即刻去郊區倉庫報到，做盤點。
主管瘋了一樣沖進老板辦公室，出來時臉色慘白。
他終于明白——老板的沉默，從來不是默許。
01
“一個開車的，誰讓你進來的？”
聲音很沖。
我抬頭。
面前站著一個人，西裝筆挺，頭發抹得油亮。
新來的運營主管，周毅。
他指著我的鼻子。
“這是公司管理層會議，你一個司機混在這里干什么？”
整個會議室，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有驚愕，有好奇，更多的是看戲。
我沒說話，目光越過他，看向主位。
老板，鄭總。
他正低著頭，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著紫砂壺里的茶葉沫。
熱氣氤氳，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沒抬頭，也沒說話。
就像沒聽見。
周毅的底氣更足了。
他往前一步，幾乎戳到我的臉。
“跟你說話呢！啞巴了？”
“誰給你的資格坐在這里？滾出去！”
“滾出去”三個字，他說得特別重。
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
只能聽見鄭總杯蓋磕碰紫砂壺的輕響。
一聲，又一聲。
很有節奏。
我心里很靜。
給鄭總開車三年，我見過太多場面。
比這難堪的，不是沒有。
嘴嚴，是司機的第一準則。
眼瞎耳聾，是第二準則。
我懂。
但這個周毅，不懂。
他以為老板的沉默，是默許。
是縱容他立威。
我再次看向鄭總。
他終于有了動作。
端起茶壺，給自己面前的小杯倒了七分滿。
然后，他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
自始至終，沒看我一眼。
也沒看周毅一眼。
會議室里，那些看戲的眼神，開始變得同情。
我懂了。
我站起來。
身下的椅子，我用手輕輕推進桌下。
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我轉身，面向周毅。
他臉上是勝利者的倨傲。
我沒看他，也沒看任何人。
我一步一步，走向會議室大門。
步伐很穩。
背后，周毅輕蔑的嗤笑聲隱約傳來。
“什么東西，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
我握住門把手。
黃銅的，很涼。
輕輕轉動，拉開門。
走出去。
再輕輕把門帶上。
“咔噠”一聲。
門里，是另一個世界。
門外，走廊的燈光白得晃眼，一片死寂。
我靠在墻上，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
沒點。
就那么夾在手指間。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
十分鐘，或者二十分鐘。
會議室的門，一直沒開。
鄭總，也一直沒叫我。
煙，被我捏得有點變形了。
我把它扔進垃圾桶。
轉身，走向電梯。
作為司機，我的崗位在樓下停車場。
或者，任何鄭總需要我出現的地方。
但現在，顯然不是會議室。
我做得對。
一個司機，不該有好奇心。
也不該有脾氣。
回到那臺黑色的輝騰里，我調低了座椅，躺了下去。
車里的氣味我很熟悉。
淡淡的皮革味，混著鄭總常用的那種沉木香。
讓人安心。
我閉上眼。
腦子里，是周毅那張寫滿傲慢的臉。
還有，鄭總那個沉默的側影。
他到底在想什么？
這個問題，我不該問。
也不能想。
我只需要等。
等他開完會，等他下來，等他上車。
然后，把他安全送到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這就是我的工作。
僅此而已。
手機震了一下。
是公司行政群的消息。
“通知：下午三點，各部門負責人提交本季度KPI復盤報告，運營部由周主管親自提報。”
后面跟了一長串“收到”。
看來，周主管的立威，很成功。
我關掉手機屏幕。
車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安靜。
我開始有點犯困。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鄭總的私人號碼。
我瞬間坐直。
“上來。”
兩個字，言簡意賅。
我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