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只想躺平,系統卻讓我整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更準確地說,他腦子里其實什么念頭都沒有。,他的五感是混亂的。,嘈雜的人聲像潮水一樣涌進來。“這邊這邊,排好隊”,有人在打電話“王經理我已經到了,對對對,就在*區入口”,還有人在小聲嘀咕“完了完了,這家公司要求六級五百五以上,我才剛過線”。,悶悶的,像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紙箱。。,巨幅的紅色**在頭頂展開,上面印著燙金大字——“2024屆高校畢業生春季大型雙選會”。、協辦單位、承辦單位的名字,大大小小十幾個logo擠在一起,像在爭搶誰的字體更大。:這**做得真丑。:我在哪?。,深藍色,領口有點發黃,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顆。,淺藍色,左膝蓋的位置有一個硬幣大小的破洞,不是潮流設計,是真穿破了。
帆布鞋,白色,已經洗成了灰白色,鞋帶系了兩個死結。
右手攥著一沓厚厚的A4紙,打印的,雙面,大概有十幾頁。
簡歷。
沈硯辭的簡歷。
他翻了翻,第一頁是基本信息,姓名、性別、年齡、籍貫、**面貌、****、電子郵箱。
第二頁是教育**,某二本院校,工商管理專業,2020年9月至2024年6月,學士學位(預計)。
GPA那一欄寫著2.8/4.0,后面跟著一個括號,里面寫著“穩步提升中”。
沈硯辭嘴角抽了抽。
2.8就2.8,還穩步提升,當HR是傻子嗎?
第三頁是實習經歷,一共三條。
第一條,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市場部實習生,工作內容:協助市場調研、數據分析、競品分析。
實際上就是幫正式員工整理Excel表格,一天打兩百個電話,干了一個月跑路了。
第二條,某某文化傳媒有限公司,運營實習生,工作內容:負責新媒體賬號日常運營、內容策劃、用戶增長。
實際上就是給公司微博賬號水評論,每天復制粘貼“支持支持太棒了”,干了兩周被辭退了。
第三條,某***,暑期實習生,工作內容:參與集團重點項目、協助部門完成日常工作。
實際上就是端茶倒水拿快遞,連公司的WiFi密碼都沒人告訴他。
**頁是技能證書,就一行字。
CET-4,通過。
沒了。
不是沒別的技能,是別的證都沒考下來。
計算機二級,報了三次,三次都沒過。
普通話二甲,考了一次,得了三甲。
***倒是考下來了,但科目二考了四次,科目三考了三次,教練最后說“我求求你去找別的駕校吧”。
第五頁往后全是湊頁數的,什么自我評價、職業規劃、興趣愛好、獲獎情況。
自我評價寫的是“學習能力強,吃苦耐勞,有團隊合作精神”。
職業規劃寫的是“短期:快速融入團隊,長期:成為公司骨干”。
獲獎情況寫的是“2021年獲得學院籃球賽團體三等獎”。
團體三等獎,說白了就是八支隊伍參賽,他們隊拿了第六名,但學院為了鼓勵大家,前六名都有獎。
沈硯辭把簡歷合上,深吸了一口氣。
記憶開始像泉水一樣涌上來。
原主也是沈硯辭,今年二十二歲,身高一米七八,體重一百三十斤,近視三百度但不愛戴眼鏡,所以看人的時候總瞇著眼,顯得很吊兒郎當。
性格怎么說呢,不算內向也不算外向,就是那種最普通的普通大學生。
上課坐最后一排,**前一周才開始復習,食堂吃飯永遠選排隊最短的窗口,室友叫開黑永遠第一個響應。
不是不想努力,是不知道怎么努力。
高中的時候老師總說“等你們上了大學就輕松了”,他信了。
上了大學才發現,輕松是輕松了,但也徹底失去了方向。
大一上學期還規規矩矩上課,大一下學期開始翹課,大二徹底放飛自我,大三開始焦慮但不知道怎么辦,大四了,焦慮變成了恐慌。
簡歷投了不知道多少份,海投,看到崗位就投,不管合不合適。
運營投過,銷售投過,行政投過,人力投過,甚至快遞分揀員的崗位都投過。
回復率大概十比一,十份簡歷能換來一個面試通知。
面試通過率大概五比一,五次面試能有一次進入下一輪。
但進入下一輪之后就沒有然后了。
原主昨天投了三十二份簡歷,收到了兩家公司的面試通知。
一家是保險公司,崗位叫“儲備干部”,實際上就是電話銷售。底薪兩千八,要求每天打兩百個有效電話,沒有五險一金,試用期三個月。
另一家是房產中介,崗位叫“置業顧問”,底薪一千五加提成,每周工作六天,每天十二個小時,沒有加班費。
原主昨天晚上焦慮得一宿沒睡,躺在床上刷短視頻。
刷到“00后整頓職場”的段子,燃起一絲希望,覺得“我也可以”。
又刷到“2024屆高校畢業生規模預計1179萬人”,心態直接炸了。
刷到凌晨三點,實在困得不行,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我是不是廢了我是不是對不起爸媽我是不是這輩子就這樣了”。
凌晨四點,心臟一陣劇痛。
然后就換人了。
沈硯辭站在原地,把這些記憶全部消化完,長長地嘆了口氣。
穿越這種事,他沒少在小說里看過。
別人的穿越,要么穿成富二代,家里有礦花不完。
要么穿成修仙大佬,一劍開天門,天劫當洗澡。
要么穿成異世界勇者,開局全屬性滿級,魔王見了繞道走。
他呢?
二本應屆生,GPA2.8,實習經歷全靠編,兜里就剩八百塊錢,下個月的房租還不知道在哪。
這特么跟沒穿越有什么區別?
沈硯辭捏了捏手里的簡歷,環顧四周。
**會現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整個場館少說也有兩三千平米,被劃分成A**D四個大區,每個區又有幾十個展位。
展位后面坐著各家公司的HR,有的西裝革履正襟危坐,有的穿著企業文化衫笑容滿面,還有的幾個HR湊在一起聊天,面前的簡歷堆了厚厚一摞。
展位前面是密密麻麻的人流。
黑壓壓的,全是應屆畢業生。
男生大多是襯衫西褲皮鞋,襯衫塞進褲腰里,腰帶上別著工牌,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女生稍微講究一點,化了淡妝,穿著職業套裙或者小西裝,腳踩高跟鞋,走路的姿勢有點別扭,顯然平時不怎么穿。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一個字——急。
急著投簡歷,急著面試,急著跟HR套近乎,急著在有限的幾分鐘內把自己賣出去。
一個戴著厚框眼鏡的男生從他身邊走過,手里拿著一沓簡歷,每一份都用透明文件袋裝著,封面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寫著不同的公司和崗位。
“**,我是XX大學金融專業的應屆生,這是我的簡歷,我對貴公司的投行部非常感興趣……”
沈硯辭看著那個男生的背影,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這哥們兒累不累啊?
又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的女生從他身邊快步走過,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手里拿著一杯美式咖啡,一邊走一邊對著手機念自我介紹。
“**,我叫XXX,畢業于XX大學新聞專業,在校期間擔任學生會宣傳部部長……”
念到一半突然卡住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從頭開始念。
沈硯辭目送那個女生走遠,默默在心里給她加了個*UFF:祝你好運。
不是他冷漠,是他實在提不起勁。
前世他就是被卷死的。
高考卷,卷上一所普通二本。
大學卷,卷到GPA2.8。
實習卷,卷到被公司辭退。
求職卷,卷到心臟驟停。
卷來卷去,卷到最后什么都沒得到,反而把自己卷沒了。
不值得。
沈硯辭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決定。
不上班了。
不是擺爛,是戰略性地重新規劃人生。
大不了去送外賣,一單四塊錢,一天跑五十單就是兩百塊,一個月六千,夠活了。
實在不行進廠,電子廠、服裝廠、食品廠,包吃包住,一個月四五千,存兩年錢回老家開個小賣部。
啃老也行,反正爸媽退休金加起來八千多,多他一口飯不多少他一口飯不少。
活著就行,要求別那么高。
想通了這一點,沈硯辭整個人的狀態都不一樣了。
剛才還覺得胸口悶悶的,現在呼吸都順暢了。
他轉身就往大門口走,腳步輕快得像春游的小學生。
走到一半,腦子里突然炸開一道金光。
不是比喻,是真炸。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憑空在視野中央炸開,像有人在他腦袋里放了個閃光彈。
沈硯辭下意識閉上眼睛,但金光不是通過視覺進入的,是直接投射在意識層面上的,閉眼也沒用。
金光散去的瞬間,一塊半透明的面板浮現在眼前。
叮!檢測到符合條件的宿主……
綁定中……綁定成功!
歡迎使用“人間整活系統”V1.0
本系統由“躺平者聯盟”榮譽出品,唯一授權,盜版必究
使用前請閱讀用戶協議(反正你也不會看)
沈硯辭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盯著那塊半透明的面板。
面板的設計風格很簡潔,白色半透明**,深灰色字體,左上角有一個小圖標,是一個小人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剪影。
圓潤,可愛,且欠揍。
沈硯辭慢慢地把嘴巴閉上,深呼吸了三次。
來了。
金手指。
穿越小說必備的金手指。
他等了二十多年,終于等到了。
雖然比預想的晚了一點點,雖然穿越的身份比預想的差了一點點,但金手指確實來了。
沈硯辭差點當場哭出來,但他忍住了。
不能哭,哭了就不帥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系統核心規則
1. 本系統不強制修煉、不強制升級、不強制完成任務。
2. 完成任務無懲罰,放棄任務無懲罰,長期不登錄也無懲罰。
3. 核心機制:越擺爛越強,越整活越無敵。
4. 完成佛系躺平、沙雕整活、反向內卷、松弛行善等日常任務,即可解鎖神級天賦、全能技能、頂級錦鯉運氣。
5. 系統內置“咸魚保護機制”:宿主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受到致命傷害,麻煩會自動繞道,好事會自動上門。
沈硯辭把每一條都看了三遍。
不強制完成任務?
放棄任務無懲罰?
長期不登錄也行?
這特么是什么神仙系統?
沈硯辭又看了一遍第五條——“咸魚保護機制”。
麻煩自動繞道,好事自動上門。
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躺平人生嗎?
沈硯辭差點當場給系統磕一個,但他忍住了。
他繼續往下看。
當前狀態:新手未激活
請于5分鐘內完成新手任務,否則系統將自動卸載。
沈硯辭的嘴角抽了一下。
5分鐘?
自動卸載?
剛才不是說不強制完成任務嗎?
合著新手任務不算任務是吧?
新手任務已刷新
任務名稱:**會反內卷先鋒
任務內容:在**會現場,當眾發表“反內卷宣言”,揭露企業畫餅套路與職場內耗真相。
任務要求:至少讓300人聽到,持續時間不低于2分鐘。
任務獎勵:滿級情商、絕對松弛心態、新手大禮包×1
失敗懲罰:系統卸載,且永久無法再次綁定。
備注:別怕,你已經是個廢物了,再丟人能丟到哪去?
沈硯辭:“……”
系統說他廢物,他忍了。
但最后一句話那個語氣,那三個字“能丟到哪去”,怎么聽著這么欠揍呢?
不過系統說得對。
這具身體本來就已經是畢業生里的底層了,再丟人能丟到哪去?
當著三千人的面跳***,最多也就是上本地新聞,過兩天就沒人記得了。
沈硯辭環顧四周。
場館里少說也有一千五百人,符合任務要求的“300人”綽綽有余。
他現在站的位置靠近場館中央,左手邊是*區展位,右手邊是C區展位,正前方有一個高出地面半米的圓形舞臺,用來做企業宣講的,但現在沒有企業使用。
地理位置絕佳。
人群密度夠大。
天然的主場優勢。
沈硯辭又看了一遍任務描述——“揭露企業畫餅套路與職場內耗真相”。
不是夸夸其談,不是空喊**,是要他說實話。
說實話這件事,他太擅長了。
前世就是因為太愛說實話,得罪了上司,得罪了同事,得罪了甲方,得罪了乙方。
面試的時候說“我上一家公司加班太嚴重了,我受不了天天加班”,HR當場黑臉。
上班的時候說“這個方案就是浪費時間,直接抄競品的就行了”,領導當場讓他滾。
說實話這件事,他是專業的。
沈硯辭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舞臺。
深呼吸,再深呼吸。
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聽到自己胸腔里咚咚咚的聲音。
手在發抖,手心全是汗。
但他臉上一點都看不出來。
不是因為演技好,是因為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丟人就丟人唄,反正他又不打算在這個世界好好活著。
抱著這樣的心態,沈硯辭站了上去。
舞臺比地面高出半米,站上去之后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整個場館盡收眼底,黑壓壓的人群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遠處有人舉著“某***誠聘英才”的牌子,近處有HR在給求職者介紹公司福利,角落里有一個女生蹲在地上哭,旁邊有兩個同學在安慰她。
眾生百態。
沈硯辭沒有麥克風,但他覺得系統應該會幫他解決這個問題。
畢竟任務要求“讓300人聽到”,系統總不能讓他在臺上干吼吧?
果然,他剛站上臺,系統面板上就彈出一行字:
臨時增益:擴音效果(有效范圍500米)
持續時間:3分鐘
備注:聲音不會失真,放心吼。
沈硯辭在心里給系統點了個贊。
他清了清嗓子,沒有吼,只是用正常說話的音量開口了。
“各位,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聲音不大,但清晰得像是在每個人的耳邊說的。
場館里的嘈雜聲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一層一層地安靜下來。
外圍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看到里面的人都不說話了,也停下來四處張望。
幾秒鐘的時間,上千人的**會現場,安靜得像一座圖書館。
所有人都在找聲音的來源。
然后他們看到了——舞臺上站著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少年。
手里攥著一沓簡歷。
瞇著眼,表情淡淡的,看不出緊張也看不出激動。
就是那種“我在臺上隨便說兩句,你們隨便聽聽”的松弛感。
沈硯辭等安靜了大概三秒鐘,才繼續開口。
“我叫沈硯辭。”
第一句話,連名字帶姓,沒有任何前綴后綴,沒有“大家好”,沒有“很榮幸”,沒有“請多多關照”。
就是直截了當地告訴所有人,我叫什么。
“XX學院工商管理專業,2024屆應屆畢業生。”
第二句話,報學校。
語氣沒有自卑也沒有炫耀,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淡。
“GPA2.8,沒有拿過獎學金,沒有被評過優秀學生干部,唯一的獲獎經歷是學院籃球賽拿了個團體三等獎,六支參賽隊伍,我們隊拿了第六名,因為一共只有六支隊伍。”
臺下有人笑了。
但笑得很輕,更多的是一種“我也差不多”的苦澀共鳴。
沈硯辭繼續說。
“實習經歷,三家公司的實習生,干的都是最基礎的雜活,端茶倒水拿快遞整理Excel。”
“技能證書,四級剛過線,駕照拿了但科目二考了四次。”
“就在昨天,我投了三十二份簡歷,收到了兩個面試通知。”
“一家保險公司,底薪兩千八,要求每天打兩百個有效電話,沒有五險一金,試用期三個月,試用期過了也不保證轉正。”
“一家房產中介,底薪一千五加提成,每周工作六天,每天十二個小時,加班沒有加班費,周六周日不能請假。”
沈硯辭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臺下。
有人眼眶紅了,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低頭咬著嘴唇。
不是因為他說的有多感人,而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他們正在經歷的。
不是個案,是常態。
不是特例,是普遍現象。
沈硯辭的聲音沒有任何煽情的成分,甚至連音調都沒怎么變。
“我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在想一個問題。”
“我花了十六年,從小學一年級到大四,交了多少學費,花了多少時間,熬了多少個夜,掉了多少頭發。”
“結果畢業了,等著我的是一份月薪兩千八沒有五險一金的工作。”
“是我選錯了專業嗎?是我大學四年太混了嗎?是我簡歷寫得不夠好嗎?”
“都不是。”
“是因為整個社會就是這樣。”
沈硯辭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石子扔進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因為有人告訴你,年輕的時候要多吃苦。”
“因為有人告訴你,加班是在鍛煉自己。”
“因為有人告訴你,不要計較眼前的得失,要看長遠的發展。”
“因為有人告訴你,狼性文化才能成功,佛系心態注定平庸。”
沈硯辭深吸了一口氣。
“但我想問一句,憑什么?”
臺下的氣氛變了。
剛才還是安靜的,帶著一絲苦澀的共鳴。
現在變成了一種緊繃的、壓抑了太久終于要爆發的那種張力。
有人握緊了拳頭,但臉上不是憤怒,是那種“終于有人說出來了”的解脫。
“憑什么我要拿著兩千八的底薪打著兩百個電話,用我的身體健康去換一個連畫餅都算不上的未來?”
“憑什么‘狼性文化’被包裝成奮斗精神的代名詞,而‘佛系’就要被貼上不上進的標簽?”
“憑什么加班成了應該的,按時下班卻要偷偷摸摸?”
“憑什么我們花了十六年寒窗苦讀,畢業了連按時下班、雙休、五險一金這種最基礎的**都要爭一爭、搶一搶、求一求?”
沈硯辭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平靜得讓人脊背發涼。
因為那不是憤怒,是冷靜。
是一個把一切都想清楚了之后,做出的選擇。
“我想不明白。”
“所以我不想努力了。”
“不是因為我懶,是因為我看不到努力的意義。”
沈硯辭舉起手里那一沓厚厚的簡歷。
“這上面寫的每一個字,都是我編的。”
臺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沈硯辭繼續說。
“實習經歷是編的,反正HR也不會去查。技能證書是湊數的,四級剛過線我都不好意思寫。自我評價是抄網上的模板,‘學習能力強吃苦耐勞有團隊精神’,我自己都不信。”
“但我不寫這些,HR連面試機會都不會給我。”
“因為所有人都這么寫。”
“所有人都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完美的、沒有缺點的、百分百符合崗位要求的求職者。”
“然后HR收到幾千份一模一樣的簡歷,隨便抽一些打打電話,剩下的直接扔進垃圾桶。”
“這不是找工作,這是在買彩票。”
沈硯辭把簡歷舉高了一點,讓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打印字。
“這是病態的。”
“不是我們有病,是這個社會病了。”
“當一個正常的、普通的、沒有**的大學畢業生,找不到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的時候,那一定不是我們出了問題。”
沈硯辭停頓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雙手捏住簡歷,從中間撕開。
不是小心翼翼的撕,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帶著解脫意味的、干脆利落的撕。
刺啦——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擴音效果的作用下,清晰地傳到了場館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份撕成兩半。
疊在一起,再撕一次。
刺啦——
再撕一次。
刺啦——
碎片從他的指縫間飄落,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
臺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些正在**的企業HR。
包括那些維持現場秩序的保安。
包括剛從場館后門走進來的那個女人。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站在舞臺上的格子襯衫少年,看著他面無表情地撕碎自己的簡歷,看著那些紙屑落在他腳邊,看著他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不是演戲。
不是行為藝術。
是真的不在乎。
沈硯辭拍了拍手上的紙屑,聲音恢復成正常聊天的音量。
“所以我不找了。”
“我不找工作,不投簡歷,不面試,不卷了。”
“我選擇擺爛。”
全場死寂。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叫好,沒有人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在消化他說的話。
不是因為他說得有多深刻,而是因為他說出了他們想說但不敢說的話。
二十幾歲的年輕人,被這個社會推著走。
考大學,選專業,實習,找工作,買房,結婚,生娃。
每一步都有人告訴你“應該”怎么做。
每一步都有人告訴你“XX歲之前必須完成”。
每一步都充滿了比較、焦慮、內卷、內耗。
所有人都累了,但沒有人敢停下來。
因為停下來就意味著被淘汰,被落下,被貼上“不上進”的標簽。
但現在有一個人站出來了。
當著上千人的面,把自己的簡歷撕了,說“我選擇擺爛”。
不是賭氣,不是叛逆,是真的不在乎了。
那份簡歷代表的東西,他不想要了。
死寂持續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在場館的角落里,一個人開始鼓掌。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矜持的掌聲,是用力的、發自內心的、像是在說“謝謝你替我說出來”的掌聲。
啪——啪——啪——
然后是第二個人。
然后是第三個。
然后是第十個。
然后是一百個。
最后,全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不只是應屆畢業生在鼓掌,那些已經在職場摸爬滾打了一兩年的社招求職者也在鼓掌。
甚至有幾個HR也在鼓掌,雖然他們的上司就在旁邊看著。
掌聲持續了將近一分鐘,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沈硯辭站在舞臺上,看著臺下密密麻麻的、因為用力鼓掌而泛紅的手掌,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叮!新手任務完成!
任務評分:SSS(評價:真誠才是**技)
獎勵發放中……
滿級情商——已解鎖
絕對松弛心態——已解鎖
新手大禮包——請在24小時內開啟
沈硯辭感覺一股溫熱的能量從頭頂灌入,像泡溫泉一樣,從頭到腳,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但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變了。
以前看到這么多人鼓掌,他會慌,會手足無措,會不知道該怎么辦。
但現在,他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想睡覺。
這大概就是“絕對松弛心態”的效果吧。
沈硯辭朝臺下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掌聲,然后轉身準備**。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余光掃到了一個人。
場館的后門入口處,站著一個女人。
距離大概三十米,但沈硯辭的視力雖然不好,卻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每一個細節。
因為她在人群里太突出了。
不是因為穿得有多華麗,恰恰相反,她穿得很簡單。
黑色西裝外套,里面是白色真絲襯衫,下身是黑色闊腿褲。
沒有logo,沒有花紋,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
但面料的光澤感和剪裁的線條感,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貨。
不是那種“穿名牌”的高級感,是那種“名牌穿她”的高級感。
頭發挽成一個低馬尾,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修長的脖頸。
五官如果單拎出來,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都不算驚艷。
但組合在一起,就是那種讓人說不出話的好看。
不是甜美,不是可愛,不是嫵媚,是冷。
冷得像冬天的湖面,平靜、深邃、幽暗,看不到底。
但此刻,那雙冰冷的眼睛里,有一個微小的漣漪。
是好奇。
是那種常年身處高位、見慣了阿諛奉承與虛假表演的人,第一次看到真誠演出的好奇。
沈硯辭跟那個女人對視了大概零點五秒。
然后移開了目光。
不認識。
不關我的事。
走了。
沈硯辭從舞臺側面跳下來,頭也不回地朝大門口走去。
身后還能聽到還在持續的掌聲,還有一些人在喊“哥們兒**說得太好了加個微信”。
沈硯辭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意思是“別送了,各回各家”。
走出場館大門的那一刻,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臉上。
上午十點,太陽還不太烈,暖洋洋的,照得人想睡覺。
沈硯辭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尾氣、沒有煙味、沒有劣質咖啡味的空氣涌進肺里,帶著一點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舒服。
他在心里把系統和任務的事過了一遍。
“人間整活系統”,核心機制是越擺爛越強,越整活越無敵。
不強制做任務,做完了有獎勵,不做也沒懲罰。
新手任務給了滿級情商和絕對松弛心態,還有一個新手大禮包沒開。
也就是說,他現在什么都不用干,只要保持擺爛的狀態,系統就會自動給他發獎勵。
沈硯辭得出一個結論:這個系統,是親生的。
他隨便找了個路邊的長椅坐下來,打開系統面板。
新手大禮包
內含:體質強化×1、神級運氣(3天試用)×1、隨機技能卡×1
是否開啟?
沈硯辭毫不猶豫地點了“開啟”。
三道光芒閃過。
第一道,綠色的,涌入四肢百骸。
沈硯辭感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不是那種“一拳能打碎鋼板”的夸張強化,而是更本質的、更深層的改變。
之前那種長期熬夜、飲食不規律、缺乏運動帶來的疲憊感消失了。
頸椎不疼了,腰不酸了,眼睛看東西也清晰了。
整個人像是從一臺用了三年、電池續航只剩兩小時的舊手機,變成了一臺剛拆封、滿電的新手機。
體質強化完成。當前體質等級:普通人的巔峰(距離超凡僅一步之遙)
第二道光芒,金色的,沒入他的眉心。
神級運氣(3天試用)已激活
效果:小麻煩自動繞道,好事自動上門。有效期72小時。
沈硯辭想了想,覺得這個能力應該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出門不會踩**,坐公交不會遇到堵車,買泡面永遠有兩包調料包的那種程度的運氣吧。
雖然只有3天試用期,但也夠了。
第三道光芒,銀色的,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張卡牌的形狀。
卡牌上畫著一個穿廚師服的小人,手里拿著一把菜刀,正在切菜。
隨機技能卡已抽取
技能:滿級廚藝
效果:掌握八大菜系精髓,食材搭配、火候把控、調味技巧均為世界頂級水平。無論中餐西餐日料韓料,信手拈來,無可挑剔。
沈硯辭看著這張卡牌,沉默了三秒鐘。
廚藝?
他穿越后的第一個技能,是廚藝?
不是金鐘罩鐵布衫,不是降龍十八掌,不是九陽神功?
是做飯?
沈硯辭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
廚藝怎么了?
廚藝也是技能。
廚藝好的人,走到哪都餓不死。
而且有句話說得好,要抓住一個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
雖然他目前一個女人都沒有,但這技能遲早用得上。
沈硯辭點擊“學習”,卡牌化作銀色光點融入他的身體。
一瞬間,無數關于烹飪的知識涌入腦海。
食材的產地、季節、特性,刀工的十八種技法,火候的三個階段,調味的黃金比例……
甚至還有一些古法秘方,什么“***的十二種做法佛跳墻的祖傳配方***的最優解”之類的東西。
沈硯辭感覺自己現在去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廳應聘,對方都得跪著求他留下來。
他滿意地點點頭,把系統面板關掉。
然后他看到了一個讓他頭疼的東西——日常任務。
日常任務已刷新
任務名稱:佛系躺平兩小時
任務內容:在公園長椅上躺平曬太陽,期間不得使用手機、不得看書、不得與任何人交談。
任務要求:連續躺平2小時,中途不得起身。
任務獎勵:體質強化×1
備注:別動,動了不算。
沈硯辭看著這個任務,沉默了三秒鐘。
不是因為這個任務太難,恰恰相反,是因為太簡單了。
躺平。
曬太陽。
兩小時。
不能玩手機,不能看書,不能聊天。
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沈硯辭從長椅上站起來,環顧四周,很快就在馬路對面找到了一個公園。
不大,但是綠化很好,有樹有草有花,還有一個不算太大的人工湖。
湖邊的草坪上種著幾棵大榕樹,樹冠像一把巨大的傘,遮出一**陰涼。
但沈硯辭沒有選陰涼的地方。
他選了一個陽光最好的位置,正對著湖面,太陽直直地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把格子襯衫脫下來疊好墊在頭下當枕頭,帆布鞋蹬掉,整個人往草坪上一躺。
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同一個字——
爽。
沈硯辭閉上眼睛,太陽光透過眼皮變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耳邊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有人在遛狗,狗叫聲斷斷續續的,不遠不近,剛好不會吵到人。
湖面上偶爾有鳥飛過,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很輕很輕。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為了考一個好大學,高中三年幾乎沒在十二點之前睡過覺。
為了找一份好工作,大學四年在各種實習和社團活動之間疲于奔命。
為了不被這個社會淘汰,他拼了命地往前跑,從來不敢停下來。
跑著跑著,跑到心臟驟停。
值嗎?
不值。
但那時候他不知道除了跑之外還能做什么。
現在他知道了。
累了就休息,不想跑了就停下來。
沒有人規定必須在什么年齡完成什么事。
他可以在二十歲的時候躺平,也可以在三十歲的時候重新出發。
沒有標準答案,沒有固定路線。
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沈硯辭想著想著,意識開始模糊。
不是困了,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放松。
身體像一塊被擰干的毛巾,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吸滿了水,舒展開了。
每一寸肌肉都在放松,每一條神經都在松弛。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
穿越之前沒有,穿越之后也沒有。
從現在開始,有了。
沈硯辭沉入了無夢的睡眠中。
而在他的身后,隔著一條馬路的**會現場后門口,一輛黑色的邁**緩緩駛出地下**。
車窗半開,坐在后座的那個女人透過車窗,看到了對面公園草坪上躺著的一個身影。
格子襯衫,帆布鞋。
陽光正好灑在他身上,像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隔得太遠看不清臉,但那個姿態,那個“隨便全世界怎么轉,反正我不動”的姿態,太好認了。
女人嘴角微微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等一下。”
邁**緩緩停下。
女人拿出手機,對著車窗外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那個少年躺在草坪上,雙手枕在腦后,陽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
他看起來很放松,像一只在曬太陽的貓。
不關心世界,不關心未來,不關心任何人。
只關心當下的陽光和風。
女人把手機收起來,對司機說:“走吧。”
邁**緩緩駛離,消失在車流中。
那個躺在草坪上睡覺的少年,渾然不知自己剛才被拍了照。
他只知道,陽光很暖,草地很軟,風很輕。
而他想在這里,一直躺著。
最好能躺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