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出肺癌那天，妻子周秀香跪在地上求我****。

“允棠，癌癥治不好的，到最后也是人財兩空。”

“你走了，我還得活著，你難道甘心看我去廠門口擺攤嗎？”

我含淚同意，在****的醫療單上簽了字。

可轉天，她就把我們僅剩的一套房賣了。

錢沒有給我治病。

全借給了她的白月光陳紹軍。

臨終前，她握著我的手，哭得泣不成聲。

“對不起，我得和你坦白，不然我這一輩子都得活在內疚中。”

“當年你坐牢，是我故意做局讓你替紹軍頂罪。”

“廠里丟的柴油、銅線和進口軸承，都是紹軍倒出去賣的。”

“那時他正在升供應科長的關鍵期，一旦進去，前途就毀了。”

“這輩子雖然對不起你，但我也嫁給了你，咱倆兩清了。”

“下輩子，不要再遇到我這樣的女人。”

我肝膽俱碎，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這一生，我替別人坐牢，替別人背罵名，為這個家當牛做馬。

最后才知道，我只是她給陳紹軍擋災的一塊磚。

“好不甘心啊。”

“如果人生能重來，該有多好！”

……

再次睜眼，我坐在紅星農機廠的家屬樓里。

墻上的掛歷寫著：996年0月2日。

距離我被冤入獄，還有三天。

屋里還是舊樣子。

木頭飯桌，一臺十四寸黑白電視，窗臺上擺著周秀香養的海棠。

她從里屋出來，手里拿著我換下來的工裝。

“允棠，衣領破了，我給你縫好了。”

我愣了一下。

結婚這些年，周秀香很少碰我的衣服。

她是紅星廠出了名的廠花，嫁給我后卻像被迫進了我家門。

我夜班回來想抱她一下，迎接我的就是**。

可今天，她不但替我縫衣服，還給我倒了熱水。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這點突然的溫柔哄住了。

我以為她終于愿意和我過日子。

后來我才知道，她每一次對我好，都是陳紹軍要出事的時候。

我是廠里的技術骨干。

而陳紹軍只會拍馬屁，給廠長拎包，開會時第一個鼓掌，喝酒時最后一個倒下。

可在周秀香眼里，我只是個只會干活的死腦筋。

所以她覺得他有前途。

周秀香把熱水推到我面前，聲音難得軟下來。

“允棠，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我抬眼看她。

她避開我的目光，手指絞著衣角。

“廠里盤賬，供應科那邊出了點問題。”

“紹軍被人盯上了。”

我心里冷笑。

來了。

上一世，就是從這句話開始，我一步步走進牢里。

我故意問，

“出了什么問題？”

周秀香咬了咬唇。

“也不算大事，就是少了幾批柴油、銅線，還有幾箱進口軸承。”

“他只是暫時周轉，等過了這陣子就補上。”

我盯著她。

“那和我有什么關系？”

她抬起頭，眼睛紅了。

“允棠，你幫他一次吧。”

“你是技術骨干，廠里舍不得真把你怎么樣。”

“就算有處罰，之后紹軍當上主任，肯定能拉你一把。”

我看著她，只覺心寒。

前世，我就是信了這句話，結果我坐了十二年牢。

這一世，周秀香還想讓我信。

我慢慢把衣服從她手里抽回來。

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

“對不住，愛莫能助。”

她臉上的溫柔，一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