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要結婚，家里點名讓**辦。
為了給親戚省錢，我厚著臉皮跑了三趟酒店，硬是把婚禮預算壓到最低。
搞定之后，我把方案發到家族群里：
婚禮**預算18萬，含星級酒店、婚慶布置、攝影跟拍、化妝車隊，明細都在這。
堂妹林雪突然發難：
花18萬辦個婚禮，知意姐這是把表姐的婚禮當生意做了吧。
群里瞬間安靜。
林雪甩出一張“超低價婚禮套餐”截圖：
我同學家婚慶一套才六萬多，同樣酒店、同樣流程，差了整整十幾萬。
這差價去哪了，大家心里有數吧？
底下立刻炸了：
知意都是親戚，何必吃相這么難看。
要不是小雪我們都得被你騙了。
表姐也跟了一句：
要不……先按小雪的方案看看？
我盯著屏幕，把打了一半的提醒逐個刪掉，回了個行。
那就看看，婚禮能不能**舉辦。
……
第二天一早，家族群就炸了。
林雪像是昨晚沒睡，天剛亮就開始發消息。
我昨晚又問了一圈，婚慶這塊現在水很深。
很多人報價高，都是因為中間有人抽成。
表姐的婚禮，我是真不想讓大家花冤枉錢。
她一邊發，一邊甩圖。
場地圖、布置圖、一整排“超低價套餐”。
每張圖都做得花里胡哨。
看起來比我的方案更像那么回事。
大姨第一個回：小雪真細心。
二舅跟著說：還是年輕人腦子活。
連表姐都發了個“辛苦了”的表情。
我看著屏幕，沒吭聲。
上午十點，我去酒店現場核細節。
剛進門，就接到婚慶負責人老周的電話。
“知意，你那邊方案是不是變了？”
“有人來問我，說酒店這單已經換人接了。”
我腳步一頓。
“誰去問的？”
“一個小姑娘，姓林。”
“說自己是你表妹，還拿著表姐的名字。”
我沒說話。
手里的文件夾邊角被我捏得發皺。
老周那邊還在說：
“她一開口就問能不能再壓價，還問返點怎么結。你們家這親戚，嘴挺利。”
我掛了電話，轉頭就去找表姐。
她正在試婚紗。
林雪坐在旁邊，手里端著奶茶，笑得一臉乖。
看見我進來，她立刻站起身。
“知意姐，你來了？我正和表姐看方案。”
她把手機舉過來，屏幕上是我昨天發的報價表。
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截的圖，還特意把金額圈了出來。
“姐，這個婚慶，光布置就八萬。”
“可人家明明說五萬也能做。”
“你說差出來的錢，是不是太多了點？”
表姐皺了皺眉，看向我。
“知意，這個價格，真不能再低點？”
我把文件夾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
“能低。”
“但不是這樣低。”
我指著合同一條條說給她聽。
場地保底、燈光配置、主持人資歷、攝影機位、車隊時長。
“這不是買菜。”
“你今天省兩萬，那明天出問題，誰補？”
林雪聽完，輕輕笑了。
“姐，你這話就有點嚇人了。”
“辦個婚禮而已，哪有那么嚴重？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復雜了？”
“還是說，你跟這些供應商太熟了，不好砍價？”
這句話一出來，屋里安靜了。
表姐看我，**看我，連旁邊化妝師都停了手。
我盯著林雪。
她把話說得很軟。
可每個字都在往我身上按。
吃回扣、有利益、不干凈。
我沒急著回。
只把手**開，翻到我和婚慶老板的聊天記錄。
“上個月他家剛換了新舞臺，音響也是新的，我跑了三趟才拿到這個價。”
“你要是想換，你自己去問。”
林雪眼睛眨都沒眨。
“問就問，我又不是怕。”
她說完，當著我的面給一個號碼發了語音。
“張姐，我是小雪。”
“對，表姐婚禮那個單子，我想再聊聊。”
“我們這邊覺得價格還能降一點，你看有沒有空間。”
她聲音甜得發膩。
掛完電話，她回頭看我。
那眼神像在說，你看，離開你也能辦。
我笑了下。
“行。”
“你聊。”
我轉身就走。
出門時，表姐追出來兩步。
“知意。”
我停下。
她有點為難，聲音壓得很低。
“林雪也是好心。”
“她說話是沖了點，但她說得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要不……你先別生氣。”
我看著她，半秒沒說話。
這話我聽得太熟了。
每次出事，都是這句。
她也是好心、她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太計較。
我點了點頭。
“我沒生氣。”
“你們覺得怎么省錢，就怎么來。”
我說完就走，走到停車場，手機震了一下。
是酒店經理發來的消息。
知意，剛才有人來問婚禮當天的備用宴會廳，問得特別細。
還問主桌能不能換便宜點的酒。
那人說自己是你表妹。
我盯著那條消息，臉一下沉了。
她不是來幫忙的，她是在挖我的底。
我正要回，林雪又發來一條家族群消息。
剛才和婚慶聊了，發現之前那套方案確實有點虛。
大家放心，我會幫表姐盯緊，絕不讓任何人亂報價。
有些人，拿著親戚的信任，最容易把事做歪。
底下立刻有人接話。
小雪說得對。
還是得自己人把關。
知意以前幫著辦那么多次，誰知道里面有沒有水分。
我看著那幾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我回到車里，打開和婚慶老板的聊天框。
上一條消息停在十分鐘前。
他給我發了一張截圖。
是林雪私聊他的新報價單。
比我的方案低了三萬。
但備注欄里，清清楚楚寫著一句話。
婚禮當天，先付一部分現金，剩下的尾款**賬。
我盯著那行字，心口一下發冷。
下一秒，老板又發來一條語音。
“知意，這人不是想省錢。”
“她是想拿你的單子，自己吃差價。”
我沒來得及回。
屏幕頂端，家族群突然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林雪發的。
知意姐，你之前推薦的那個酒店經理，我剛才也聯系了。
他好像跟你私下很熟。
后面還跟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我和酒店經理站在一起。
像是被人故意抓拍的。
而那張照片的**里，正好露出我昨天沒來得及收起的報價表。
我盯著屏幕，呼吸停了半拍。
她連這一步都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