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六年拿下公司核心項目，奔赴評審會的路上，老板一通電話把我裁了。
當晚新聞說公司憑我的方案拿下三十億大單。
全員慶功，唯獨把我踢出了群。
我正準備認栽。
甲方突然來電，說方案核心專利今天到期，需要持有人續簽。
持有人是我。
這時候，老板的電話又打進來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名字，點了根煙。
接不接呢？
第一章
六月十七號，下午兩點零三分。
我永遠記得這個時間。
因為我正站在地鐵三號線的車廂里，左手攥著裝滿六年心血的U盤，右手舉著手機。
屏幕上顯示：周鵬飛。
我接了。
"陸深，你不用來評審會了。"
周鵬飛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中午食堂有***。
我愣了一下，以為信號不好聽岔了。
"周總，您說什么？"
"人事已經把流程走完了，你郵箱里有離職通知，補償金按N+1，月底之前辦完交接。"
地鐵報站的聲音響起來，嗚的風灌進車廂。
我張了張嘴，腦子里一片空白。
"周總，今天是樞系統的終審會，我是項目負責人——"
"陸深。"他打斷我，"公司戰略調整，你這個崗位要優化。別讓大家都難做，體面一點。"
電話掛了。
我就這么舉著手機，站在擁擠的車廂里。
周圍的人該刷視頻刷視頻，該打盹打盹。
沒人知道一個三十二歲的程序員剛剛被就地處決了。
六年。
兩千一百九十天。
我從天樞系統第一行代碼寫起，寫到核心架構，寫到底層算法，寫到這套東西能跑起來、能交付、能拿獎。
六年里我加了多少班？
數不清。
我只記得我前女友跟我分手的時候說："陸深，你的命是公司的，你的魂也是公司的，我搶不過。"
我沒搶回來。
因為那時候天樞系統正好到了攻堅期，我連著通了十四天宵。
現在好了。
命和魂都不要了。
我下地鐵，站在出口的臺階上，六月的太陽毒辣地砸下來。
打開郵箱，一封郵件安靜靜地躺在那里。
標題：《關于**勞動合同的通知》。
發件人：HR王莉。
時間：下午一點四十五分。
比周鵬飛打給我的電話還早了十八分鐘。
也就是說，周鵬飛打電話的時候，我的工卡已經被注銷了。
他不是在通知我。
他是在補一個儀式。
一個讓他顯得不那么沒人性的儀式。
我點開通知，拉到最底下。
補償金：N+1，大概夠我活四個月。
交接人：趙磊。
我盯著這個名字，盯了很久。
趙磊。
我帶了三年的兵。
天樞系統的前端架構是我手把手教他搭的。
每次項目出了*ug，都是我幫他擦**。
他管我叫深哥。
逢年過節發消息的時候，"深哥"前面還要加個"親愛的"。
現在他是交接人了。
我忽然覺得太陽照在身上不熱了。
挺涼的。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往回走。
沒有目的地，就是走。
走到一家便利店門口，進去買了一瓶二鍋頭和一包花生米。
然后找了個街邊花壇坐下來。
二鍋頭嗆嗓子，花生米嚼在嘴里沒什么味道。
我給我媽發了條微信："媽，晚上不回家吃了。"
沒敢多說。
三十二了，被裁員這種事，說出來丟人。
又掏出U盤看了看。
里面是天樞系統的完整技術文檔和核心代碼注釋。
我本來是要帶去評審會上做匯報的。
現在它就是個廢鐵疙瘩。
我攥著它，攥得手心出汗。
然后罵了句臟話。
把花生米往嘴里一倒，二鍋頭灌了一大口。
辣。
眼睛有點花。
不是喝的，是氣的。
六年白干了。
這是我當時唯一的念頭。
第二章
晚上八點，我從花壇上站起來的時候，腿都麻了。
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新聞推送。
《恒遠科技憑"天樞系統"拿下央企信息化改造項目，合同金額超三十億》
我點開，看到配圖。
周鵬飛站在簽約臺前，笑得跟中了彩票一樣。
他旁邊站著——趙磊。
趙磊穿了一身我從沒見他穿過的西裝，頭發打了發膠，看著也像個人物了。
報道里寫："天樞系統由恒遠科技核心團隊自主研發，項目負責人趙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