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前一天，她出門說透氣。
過了午夜，所有號碼打不通。
我沒追。
坐在客廳抽到天亮，六點整開始打電話——
婚慶，退。酒店，退。請柬，作廢。
她收到退款短信沖回來的時候，我毛肚已經涮了十五秒。
讓了三年的人，不讓了。
至于為什么沒人敢催我收回決定——
她馬上就會知道答案。
第一章
煙灰缸滿了。
賀錚沒數自己抽了多少根，窗簾縫透進來的光線從暗藍變成灰白，他就那么靠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
通話記錄整齊齊——
宋綰，未接。
宋綰，未接。
宋綰，未接。
不是他打的。
是她走之前的來電記錄。
凌晨一點零三分，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她接了四秒就掛斷。然后起身，說了句"我出去透氣"，拎包，穿了那雙他上個月剛買的高跟鞋，關門。
門鎖扣上的聲音很輕。
賀錚當時在看婚禮流程單，筆尖停在"新郎致辭"那一欄。他抬頭看了一眼關上的門，沒動。
那是昨晚十一點。
現在，六點整。
他掐滅最后一根煙，站起來，膝蓋骨咔噠響了一聲。走到陽臺，天際線泛著臟橘色的光。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
第一個電話，婚慶公司。
"喂，張經理，我賀錚。明天的婚禮取消，全部撤場。"
電話那邊愣了三秒："賀先生，您說什么？明天——不，今天啊，今天下午就要布場了，您這……"
"違約金我出。"
"不是錢的問題，賀先生您再想想——"
"想好了。"
他掛斷，撥第二個。
酒店。
"喂，前臺嗎？麻煩幫我取消今天的宴會廳預訂，戶名賀錚。"
"先生，我們需要核實——"
"預訂單號ZK20240315，押金不用退了。"
第三個電話，打給請柬印刷廠。
"作廢。"
他只說了兩個字就掛了。
**個電話，打給伴郎周澈。
那邊接得飛快，聲音里帶著還沒睡醒的沙啞："錚哥，咋了？今天不是——"
"婚取消了，通知一下其他人。"
"……你擱這跟我開玩笑呢？"
"幫我把車開到樓下，我要出去吃早飯。"
賀錚沒等他回話，直接掛斷。
他走進臥室，床鋪整齊齊，她那邊的枕頭還保持著出門前的樣子。婚紗掛在衣架上，裙擺拖在地板磚上，白得晃眼。
他看了一眼，拉開衣柜，隨手扯了件黑色衛衣套上。
換鞋。出門。
電梯里，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短信提醒——
"尊敬的宋綰女士，您關聯的婚慶服務訂單已取消，退款將在3個工作日內……"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
樓下的館子才開門，老板娘正拿著抹布擦桌子，看見他愣了一下："喲，小賀，今天不是你大喜的日子嗎？咋這會兒——"
"阿姨，來份毛肚，鴛鴦鍋。"
"就你一個人？"
"嗯。"
他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鍋底燒開的時候，外面的太陽剛好從對面樓頂爬上來。
毛肚下鍋，十五秒。夾起來，蘸油碟，入口。
牙齒咬斷的瞬間，他瞇了一下眼。
還不錯。
手機又震了。
周澈的消息連發三條：
"錚哥你別嚇我"
"你是不是喝多了說胡話"
"我現在就過來"
他沒回。
筷子夾起第二片毛肚的時候，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高跟鞋敲地磚，踉蹌的節奏，一下快一下慢。
然后是喘息。
很重的那種，像是從很遠的地方一路跑回來。
賀錚沒轉頭。
"賀錚！"
宋綰的聲音從身后砸過來，帶著哭腔，氣息斷續續。
他把毛肚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咽了。
然后轉頭。
她站在桌邊，妝花了，眼線混著淚痕糊在臉頰上，頭發散了大半，昨晚出門穿的那件白色大衣皺巴巴的，領口還翻著。
胸口劇烈起伏，嘴唇顫著，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怎么……"
賀錚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不到兩秒，然后移回鍋里。
他夾起一片鵝腸，下鍋，七上八下。
"吃點吧。"他說，聲音很平，"早上胃空著不好。"
宋綰的眼淚刷地就掉下來了。
"賀錚，你是不是瘋了？婚禮是今天，你——為什么退？為什么不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