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蘇念又在樓下等著了。
我從車窗看到她時，她正低頭看手機，手里提著兩杯咖啡。
我把車停到她面前，按下車窗。
“早。”
她彎腰遞進來一杯，“美式，少冰。”
我沒接。
“蘇念，我跟你說個事。”
她已經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來，安全帶扣好，咖啡放進杯架，一氣呵成。
“你說。”
“你天天搭我的車，影響我**朋友。”
她轉過頭看我，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笑得特別開心，眼睛彎成月牙，肩膀都在抖。
我皺眉，“我說認真的。”
“我知道，”她收了笑，點頭，“你說的對。”
“那明天——”
“明天我帶兩份早餐，你女朋友的那份我也包了。”
我看著她。
她又笑了，笑得一點負罪感都沒有。
我認識蘇念一年零三個月了。
準確說，是她搭我車一年零三個月了。
最開始她說自己住在玉蘭苑，我上班順路。我查了地圖，確實順路，多繞五分鐘的事。
后來五分鐘變十分鐘，十分鐘變十五分鐘。
因為她搬家了。
搬到了一個我得繞過兩個紅綠燈才能到的小區。
我提過一次，說現在不順路了。
她說，“可我已經習慣你的車了。”
這理由不講理，但我沒反駁。
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每天送蘇念上班。
前臺小劉每次看我倆一起進門，那表情跟看熱播劇似的。
但我跟蘇念真不是那種關系。
至少我自己是這么認為的。
直到今天，趙錦程開著他那輛寶馬7系停在公司樓下，手里捧著一束花。
“蘇念，今晚一起吃個飯？”
蘇念看了那束花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不了，我搭陸辰的車回去。”
趙錦程的臉色瞬間不好看了。
他看向我，上下打量。
“就他？開個十幾萬的**？”
我沒說話。
蘇念拉開我的車門坐進去，對趙錦程說，“花你拿回去吧。”
車門關上。
趙錦程站在原地，手里的花有點可笑。
我發動車子。
蘇念在副駕系安全帶，語氣平淡。
“走吧。”
“你確定不去？他請你吃飯。”
“我更想吃你樓下那家米粉。”
我從后視鏡看了一眼趙錦程鐵青的臉。
說不出為什么，心里有點爽。
第二章
趙錦程是公司銷售部的經理。
開豪車，穿定制西裝，客戶資源比誰都多。
最近三個月，他追蘇念追得全公司都知道。
花送過四次，下午茶送過七次，飯局邀請不下十次。
蘇念全拒了。
拒絕的理由五花八門。
“今天加班。”
“我減肥。”
“我答應陸辰去他家拿快遞。”
最后這個理由讓我在公司被議論了整一周。
今天中午，我去茶水間倒水。
趙錦程也在。
他靠在操作臺旁邊，端著杯子看我。
“陸辰。”
“嗯。”
“你和蘇念什么關系？”
“同事。”
“同事天接送？”
我擰上水杯蓋子，“她搭我順風車。”
“順風車？”他笑了一聲，“我查過，她現在住的地方跟你完全不順路。”
我頓了一下。
他居然去查了。
“這個你得問她。”
“我問你。”
他站直身體，比我高半個頭。
“兄弟，我給你個建議。有些人不是你能惦記的。蘇念的條件，配什么樣的，你心里有數。”
我看著他。
“你說完了？”
“說完了。”
“那讓一下，你擋著飲水機了。”
他臉色變了，但沒發作。
茶水間門口傳來聲音。
“陸辰，你下午有空嗎？”
蘇念的聲音。
她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趙錦程立刻換了副面孔，“蘇念，正好——”
“陸辰，設計那邊需要跟你對一下需求，三點可以嗎？”
她壓根沒看趙錦程。
我點頭，“行。”
走出茶水間時，我聽到趙錦程把杯子重放在臺面上的聲音。
下午三點，會議室。
蘇念把筆記本打開，屏幕上是UI稿。
“這是新版本的交互邏輯，你看看有沒有實現難度。”
我拉過椅子坐到她旁邊。
她身上有種淡淡的柑橘味。
“這個動效復雜了點，可以簡化。”
“哪里？”
我伸手去點她的屏幕，她突然轉頭，我的手指差點碰到她臉上。
她沒躲。
就那么看著我，很近。
“你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