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筆懸在那份年度財務報表上方，我的手指一動不動。旁邊，蘇瑤正用那種甜得發膩的聲音催我："念念，快簽呀，簽完我請你喝奶茶，浩哥說今天早點下班帶你去吃日料。"
我盯著報表第三頁那串數字。采購款項、差旅報銷、客戶招待費。每一筆都對得上憑證，每一筆都有審批單據。干凈得像一面沒有裂痕的鏡子。
太干凈了。
如果不是前天晚上，我無意間在陳浩電腦上看到那封沒關掉的郵件，我可能真的會簽下這個字。郵件是蘇瑤發的，收件人是陳浩，只有一句話："第三季度的缺口已經平了，她簽完字就萬事大吉。"
她。
她說的是我。
我看著蘇瑤那張精心描畫的臉，胃里一陣翻涌。這個人三年前以大學室友的身份重新出現在我生活里，幫我帶孩子、陪我逛街、聽我倒苦水。三個月前，她經陳浩介紹進了公司，當了他的部門助理。
我那時候還替她高興。
"念？"蘇瑤歪了歪頭，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怎么了？哪里有問題嗎？"
我把筆放下，笑了一下："今天來不及細看了，我明天再簽。"
蘇瑤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迅速恢復如常："行呀，不著急，明天也行。"
她端著咖啡杯轉身離開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兩步。
我盯著她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那封郵件里的"缺口"是什么？第三季度的賬是我親手做的，我從來沒有發現任何缺口。除非，有人在我做完之后，改過這些數字。
回到家，陳浩已經在客廳沙發上打游戲。看見我進門，他連頭都沒抬："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
"加班核報表。"
"哦。"
他的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以前從來不這樣。
我走進廚房倒了杯水，手微發抖。那封郵件的內容不斷在腦子里打轉。我想問他，想質問他跟蘇瑤到底在搞什么。但一種本能攔住了我。
如果我現在開口，我什么證據都沒有。他可以說那是工作郵件，可以說我疑心病重，可以反過來說我不信任他。
我喝了一口水，水是涼的，正好把嗓子里那股沖動壓下去。
不急。我先搞清楚那個"缺口"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