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她在這句身體里醒來------------------------------------------,摸向腰間找槍。。手停在半空,她低頭,看見一只男人的手掌。蒼白,瘦削,骨節(jié)突出,指腹有薄繭,是常年握劍留下的。這不是她的手。她在末世的最后三年,右手食指第二節(jié)有齒痕咬疤,虎口被槍身震裂過兩次,愈合后皮肉翻卷粗糙,握槍時觸感堅硬。,又太破敗。。不是驚愕,是評估。大腦在零點幾秒內(nèi)完成重啟:記憶斷在**庫引爆,熱浪吞沒后背,強光刺穿視網(wǎng)膜,然后黑。徹徹底底的黑。現(xiàn)在她在這里,一個陌生的身體里,一間漏雨的茅屋。,每隔三秒落下一滴,砸在床頭陶碗里,發(fā)出清脆的響。三秒。節(jié)奏穩(wěn)定,不曾亂過。她數(shù)了九滴,時間精準得像是機械鐘表。這不是幻境。幻境不會把細節(jié)做到這種精度。。第一層是霉味,木頭和稻草在潮濕里腐爛太久,已經(jīng)定型,滲入每一絲縫隙。第二層是草藥的苦澀,從繃帶里滲出來,苦得發(fā)澀。第三層最淡,是血腥氣,新鮮,不超過六個時辰,從她身上某個傷口持續(xù)溢出,鐵銹味混著體溫。。,肋骨鈍痛,臟腑移位,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感。面不改色,呼吸只頓了半拍。右手按上胸口,繃帶外層泛著黃褐色,干涸的血混著藥汁,結成硬殼。她解開繃帶,低頭看了一眼:心口處一道掌印淤青,紫黑泛紅,邊緣腫脹,五指輪廓清晰。有人用掌心直接震斷了這具身體的心脈。。這具身體原主人死在這張床上。。十數(shù)道,長短不一,最深的半寸,指甲摳進木頭留下的。原主死前掙扎過,孤獨地躺在這張床上,心脈一寸寸斷裂,抓著床板求救,直到最后一口氣咽下去。沒人來。雨聲太大,蓋過了呼救。。動作利落,力道精準,既固定住傷處,又不影響手臂活動。她掃視茅屋:十平米,一床一桌一凳,桌上陶罐裝半罐清水,水面漂著兩只小蟲。墻角堆著幾本翻爛的書冊,封皮上三個字《太虛心法》,書脊開裂,紙頁泛黃卷邊。窗外是雨,連綿不絕,遠處有山巒輪廓隱在灰霧里,輪廓鈍重。。,滯重,凝團成塊的精神力在識海里艱難挪移,如同拖拽千斤鐵鏈。但還能動。她分出一縷,探入體內(nèi)。,靈氣凝滯成塊,顏色濁黃,黏膩。推一絲靈氣嘗試游走,剛走三寸就被彈回,裂紋處傳來刺痛。再探。丹田灰敗,干癟,皺縮成核桃大小。三條靈根纏在一起,金木水,焦黃干枯,互相擠壓絞殺。心脈深處一道舊傷,表皮結了厚痂,痂下是潰爛的黑肉,膿水被靈氣勉強封住,十年了,一直在爛。。
收回精神力。三年。最多三年。這具身體會從內(nèi)部腐爛,靈根枯萎,經(jīng)脈崩潰,歸于沉寂。如果不動用靈力,或許能撐五年。但這不夠。她需要力量,需要離開這間茅屋的力量。窗外是雨,門外是未知的世界,她手里只有一具隨時會散架的骨頭架子和半罐清水。
她吐出兩個字:“有趣。”
嗓音沙啞,低沉,帶著砂礫般的粗糲。這不是她的聲音,是這具身體的。沈敘的口頭禪。沈敘是她末世小隊最后一個死去的隊友,死前把半管腎上腺素扎進她大腿,說活下去。她活了,然后**庫炸了,再然后她出現(xiàn)在了這里。
抬起左手。腕骨內(nèi)側(cè)一道舊疤,兩寸長,邊緣平整,刀口干凈利落。不屬于這具身體。是她在末世第三年,被變異體抓傷后自己切的,為了防止感染擴散。這是她從末世帶來的唯一行李。
她摩挲那道疤。皮膚觸感真實,神經(jīng)末梢傳遞的痛覺真實。這不是夢。她死了,又活了,以別人的身份。
意識沉入丹田深處。
震顫。不是來自身體,是來自識海本身,深處蟄伏的東西被驚動,發(fā)出慵懶的嗡鳴。那嗡鳴帶著重量,壓在識海表面,波紋層層蕩開。然后聲音響起,從四面八方涌來,尾音帶著金屬質(zhì)感的震顫:“喲,終于醒了?”
視野驟然下墜。不是墜落,是被拉入。她落入一片金色虛空。
金光流動,從四面八方匯聚又消散,沒有溫度,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虛空中央,九條狐尾舒展,每條丈余長,毛發(fā)根根分明,尾尖綴著熒光,擺動時熒光灑落,觸及虛空底部便消融。鎖鏈從虛空頂端垂下,九條,分別鎖住九條狐尾的根部。鎖鏈上刻滿符文,黯淡無光,沉寂如死。虛空底部不是地面,是更深沉的暗色,吞噬一切光線。
銀發(fā)男人半倚半坐,赤足懸空,玄色長袍松散裹著,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道舊疤,疤痕蜿蜒,形狀像是爪痕。五官鋒利,眉骨高,眼窩深,鼻梁挺直如刀削。豎瞳金色,中間一道細線,隨虛空中光線的明暗收縮擴張。打量她的方式很直接,從腳到頭,帶著審視和挑剔,像是在看一件待估價的貨物。他身后,第九條狐尾的尖端缺了一截,斷口平整,是利器所為。
“喲。”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終于來了個有意思的。”
夏野的意識體在識海中站定。她沒有后退。她在末世見過太多怪物,比眼前這只狐貍更可怕的比比皆是。她直視那雙赤金色的眼睛,聲音比對方還冷:“你是誰。”
“我?”銀發(fā)男人笑了,狐眸瞇成一條線,“小東西,這話該我問你。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窩囊是窩囊了點,好歹是個男的。你,”他上下打量她,赤金豎瞳里閃過玩味,“你是個什么東西?”
夏野面無表情:“你管得著嗎?”
玄燼離挑眉。
一萬年了。被封印在這具血脈傳承的識海中,他見過莫家十七代傳人,每一個都是廢物,每一個都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求他賜力量、求他保佑、求他別殺他們。
這個”東西”,他看得出她不是原來的莫寒,居然敢回嘴?
“我管得著嗎?”他重復了一遍,笑意加深,語氣卻更惡劣了,“小東西,這具身體是我的容器。你占了它,就是在占我的東西。你說我管不管得著?”
夏野沉默了三秒。
她不是在害怕。她在評估,評估這個銀發(fā)怪物的實力,評估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評估所有可選項的利弊得失。這是末世教會她的思維方式:永遠不要用情緒做決定。
銀發(fā)男人挑眉。眉峰一動,整張臉的鋒利感更重了幾分,銀發(fā)從肩頭滑落,“本王乃九尾妖皇玄燼離,萬年前統(tǒng)御北冥妖族,三千妖將,十萬妖兵,一聲令下,雪原震動。”
夏野沒接話。精神力分出一縷,探向最近的鎖鏈。符文感應到外來力量,驟然亮起,紅光暴漲,灼痛順著精神力反噬回來。識海震蕩,**般的劇痛從眉心直貫后腦。她面不改色收回那縷精神力,薄盾紋絲不動。
“能修封印嗎?”
玄燼離:“……什么?”
“我說,”夏野一字一頓,眼神銳利得像刀,“你能從這具身體里出去嗎?或者,你能修封印嗎?”
玄燼離愣住了。一萬年了,第一次有人問他”能不能出去”,而不是”你能不能給我力量”或者”你是什么妖怪讓我出去我就喊人”。
“……不能。”他難得正經(jīng)了一瞬,“封印是莫家先祖設下的,除非施術者本人強到能自行破解。但以你現(xiàn)在這具身體的狀況,連煉氣一層都上不去。三年,最多三年,這具身體就會崩潰。到時候”
“到時候你也會死。”夏野接話。
玄燼離瞇起眼,沒否認。
識海中的金色光點開始不安地浮動。夏野感受到了,但她沒有退縮。她直視那雙赤金色的豎瞳,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一年內(nèi),我修煉到能修封印,而你,幫我修煉解惑。”
空氣安靜了。
玄燼離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識海中的狐尾都停止了擺動。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得狐尾都在顫抖:“……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小東西,你知道過去一萬年,有多少人試圖跟本王談條件嗎?”
“沒有。”夏野說。
玄燼離理解了她的意思。他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赤金豎瞳中閃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成交。”他說。
玄燼離眨了眨眼。一萬年了,第一次有人用命令的口吻跟他說話。他居然不生氣。
“……小東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一個被封印一萬年的話癆。”夏野說,“我沒有時間浪費。這具身體最多活三年,封印崩壞的話你說不定死得更快。我們的目標暫時一致:在我有能力把你扔出去之前,先確保這個容器不會提前報廢。”
玄燼離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無話可說。
這不對。他可是九尾妖皇,怎么被一個來歷不明的靈魂懟得啞口無言?
“……有意思。”他最終只能重復這三個字,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太有意思了。”
夏野沒有等他再廢話。她的意識從識海中退出來,重新掌控身體。
幾乎是同時,門被人一腳踹開。
砸門聲。不是敲,是砸。拳頭砸在木門上的悶響,混著雨聲傳進來。“莫寒!開門!蘇師姐的人來了!”
夏野起身。動作牽扯傷口,她沒停,走到門邊,拉開門閂。木門老舊,門軸吱呀,雨絲斜著撲進來,打在臉上,冰涼。門外的空氣比屋里新鮮,但夾著泥腥味。
門外三個人。
最前面四十來歲,錦袍玉冠,腆著肚子,腰間玉佩刻一個”蘇”字,玉質(zhì)溫潤,值不少錢。身后兩個護衛(wèi),青色勁裝,胸前懸著太虛劍宗內(nèi)門令牌,黃銅質(zhì)地,在雨里泛著暗光。三人站在青石臺階上,臺階凹陷處積著雨水,映出灰蒙蒙的天。臺階一共七級,每級高度不一,最低的五寸,最高的八寸,年久失修。
“你就是莫寒?”王管家上下掃她一眼,鄙夷不加掩飾,視線在她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上停留半秒,“蘇大小姐與你有婚約,如今蘇大小姐已入內(nèi)門,前途無量。你?一個外門棄徒,靈根盡廢,心脈斷裂,活不過三年。婚事作罷。這是退婚書,五十兩銀子,簽字畫押,兩清。”
他遞過一張灑金箋。紙面細膩,金箔點綴,上面的字端莊秀美,一筆一畫透著冷:“太虛劍宗內(nèi)門弟子蘇晚晴,與外事堂弟子莫寒,婚約**,各不相欠。”
夏野視線在紙上停留不到半秒。她看兩個護衛(wèi):左邊那個虎口有繭,但位置偏外,握劍姿勢僵硬,肩膀內(nèi)扣,練劍不到三年,下盤虛浮。右邊那個眼神飄忽,注意力在雨簾上,防備意識薄弱,拇指一直摩挲劍柄末端,緊張時的小動作。
“筆。”
王管家愣了,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平靜。他遞過毛筆。夏野接過,筆桿纖細,狼毫柔軟,不是她習慣的握**感,但夠用。她蘸墨,在灑金箋右下角寫下兩個字。
不是”莫寒”。是”夏野”。
筆鋒凌厲,橫折如刀,撇捺收束干脆,最后一豎力道極重,紙面被劃出一道淺凹痕,墨汁透背。
她把筆擱回王管家手中。動作不重,但王管家下意識縮了一下。
“莫寒已經(jīng)死了。”夏野說,嗓音沙啞低沉,在雨聲里格外清晰,“三天前,心脈斷裂,死在這張床上。”
她把灑金箋折好,五十兩銀子從王管家手里取過,銀錠冰涼,入手沉甸甸。“婚退了。別再來。”
她轉(zhuǎn)身,準備關門。
“你、你站住!”王管家暴怒,胖臉漲紅,伸手抓她衣領,“一個廢人敢跟蘇家這般態(tài)度!你以為你是誰?”
夏野動了。
向前踏半步,身體側(cè)閃,右手纏上他手腕,拇指扣住腕骨凹陷處,向外一擰。咔嚓。骨節(jié)錯位的脆響混進雨聲。王管家慘叫剛出口半聲,夏野左肘撞他腋下麻筋,腳下勾他腳踝。兩百斤的胖子轟然跪在青石臺階上,水花四濺,濺濕三人褲腳。
兩秒。
兩個護衛(wèi)僵在原地。他們看見夏野從王管家腰間摸出**,刀刃抵在頸動脈上,皮膚被壓出一道白痕。刀身精鋼,三指寬,刃口有細鋸齒,是剁骨刀,不是裝飾。
“叫他們別動。”
王管家臉憋成豬肝色,喉結滾動,刀鋒隨之起伏。“別、別動!都別動!”
夏野收刀。五十兩銀子揣進懷里,她退后一步,讓出門口空間。“帶他走。”
兩個護衛(wèi)如夢初醒,一左一右架起王管家。王管家瘸著一條腿,被拖下青石臺階,錦袍沾滿泥水,嘴里罵罵咧咧,聲音被雨聲吞沒。下到第六級臺階時他絆了一下,差點摔進泥水里,被左邊護衛(wèi)拽住。
夏野關門,落閂。門板隔絕了雨聲和罵聲。
看熱鬧的幾個外門弟子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搭話。他們看著夏野,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那個總是低著頭、走路貼著墻根的莫寒,剛才讓一個煉氣七層的管家跪在了他面前。
夏野沒理會他們。她轉(zhuǎn)身坐回木板床上,閉上眼睛,開始感受丹田里那縷微弱的氣流。
門外,六十多歲的孫老頭拄著掃帚,看著這一切,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轉(zhuǎn)身,繼續(xù)掃地。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人群散去后,夏野起身走到窗前,從縫隙中觀察外面的院子。外門弟子住的雜役院,一共十二間木屋。院墻有三處可以攀爬的點,大門左側(cè)的籬笆最薄弱。她掃視了一圈,將逃生路線記在心里。
這是末世教她的第一件事:永遠要有退路。
夏野盤腿坐在床上,第一次嘗試引導那縷氣流運轉(zhuǎn)周天。
很艱難。經(jīng)脈堵塞得像水泥管子,每推進一寸都伴隨著劇痛。她面無表情地承受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呼吸始終平穩(wěn)。末世教會她第二件事:痛苦是信息,不是障礙。
識海中,玄燼離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你在找死。以這具身體的狀況,強行沖關會折壽。”
“三年和兩年有區(qū)別嗎?”夏野反問。
玄燼離沉默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沒有回嘴。
過了很久,他說:“……往左偏半寸。那里的堵塞輕一些。”
夏野依言調(diào)整。氣流艱難地繞過一個堵塞點,向前推進了一小段。雖然微小,但確實是進展。
她睜開眼睛,望著屋頂?shù)钠贫础P枪鈴亩粗新┫聛恚湓谒n白的臉上,像一層冰冷的霜。
一年。她想。
一年內(nèi),至少要到筑基。否則,就是死。
這是她的生死線。沒有退路,沒有借口,沒有第二次機會。要么一年內(nèi)變強,要么死。末世的法則,在這里依然適用。
左腕的舊疤在月光下隱隱發(fā)熱,像一條沉睡的蛇,正在慢慢蘇醒。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末世女王穿成廢柴男修后》是酸辣沒粉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第 1章 她在這句身體里醒來------------------------------------------,摸向腰間找槍。。手停在半空,她低頭,看見一只男人的手掌。蒼白,瘦削,骨節(jié)突出,指腹有薄繭,是常年握劍留下的。這不是她的手。她在末世的最后三年,右手食指第二節(jié)有齒痕咬疤,虎口被槍身震裂過兩次,愈合后皮肉翻卷粗糙,握槍時觸感堅硬。,又太破敗。。不是驚愕,是評估。大腦在零點幾秒內(nèi)完成重啟: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