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讀昆侖------------------------------------------。,省古籍數字化中心剛停過一次電。備用電源接上后,機房里的服務器嗡嗡響,像一群壓低嗓子的病人。窗外下著雨,雨線打在玻璃上,把對面省博的燈切成一段一段。,沒有立刻走。“沈硯?是我。寄件人寫得怪。”快遞員低頭看單子,聲音壓低,“你自己拆吧。”。。。,許照庭死前最后一個學生叫沈硯。也都知道許照庭晚年名聲不好。,臨死前幾年忽然到處說《山海經》不是神話。招搖、青丘、昆侖、西王母,不是古人編出來嚇人的怪詞,而是一份被拆散、被抄壞、被后人當成怪談的上古記錄。。。。。
老孟端著茶過來,看見紙箱上的字,嘆了口氣。
“小沈,又是許老師的東西?”
“可能是。”
“別太熬了。”老孟停在他工位外,“許老師對你有恩,這我們都知道。可他后來那些說法……”
他沒說完。
沈硯抬頭:“我知道。”
“你每次說知道,我都覺得你不知道。”老孟壓低聲音,“拆的時候別一個人硬扛。有事叫我。”
沈硯點了點頭,拉上百葉簾。
箱子不重,封口膠帶卻纏得很細,像寄件人怕它半路被人拆開。他用裁紙刀割開邊緣,里面沒有泡沫,也沒有填充物,只有三樣東西。
一頁泛黃殘卷拓片。
一枚巴掌大的青銅牌。
一張省博修復編號卡。
編號卡邊角磨得發白,背面有一行手寫字。
林星瀾收。
沈硯盯著這個名字,手指停了一下,陷入回憶中,他當然記得林星瀾。三年前,許照庭帶他去過省博修復室。那批《山海經圖》殘件剛回流,畫面發黑,圖層破碎,很多地方像被火燎過。沈硯當時指著一幅九尾獸圖說,尾巴下面好像還有一層線。
林星瀾當場冷冷地回他一句:“沈先生,破損不是線索。”
那句話不重,卻夠冷。
后來那批殘件被緊急封存,許照庭在會上被人質疑把神話當科學。林星瀾的修復報告里寫著:未見有效證據。這句話無疑是判定了許照庭的荒謬。但沈硯怪不了她,因為這是她嚴謹的工作作風。
回過神來,沈硯低頭看著拓片,殘卷拓片很薄,像從舊冊子上揭下來的影子。紙邊有燒痕,正面殘著半句:
又東三百里,曰青丘之山。
這是《山海經》里很有名的一句。
青丘,九尾狐。
真正讓沈硯后背發涼的是拓片背面。
那里有一行鋼筆字。
筆跡是許照庭的。
別讀昆侖。
四個字。
沒有解釋。
沒有署名。
像一個死人隔著紙,伸手按住他的眼睛。
沈硯坐了很久。
許照庭從不寫這種沒頭沒尾的警告。他講課時最討厭學生用神秘感代替證據,也最討厭把古籍里的大詞拿來嚇人。
可現在,那個最討厭神秘感的人,死后留給他的第一句話,是別讀昆侖。
突然,桌子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沈硯拿起手機,老孟發來消息:機房日志又報錯了,你是不是在跑山海圖像匹配?
沈硯沒有回復。
因為桌上的青銅牌開始發熱。
一開始只是溫的。
像被人握過。
沈硯下意識縮手,銅牌卻在桌面上輕輕震了一下。
牌面銹得很重,原本只能看見幾道模糊山紋。可此刻,那些銅銹下面慢慢亮出一條細線,像一根從山頂伸向天空的針。
線旁浮出兩個古字。
招搖。
同一秒,斷電的電腦屏幕自己亮了。
不是待機喚醒。
主機電源指示燈明明還是暗的。
屏幕中央彈出一張監控截圖。
省博修復室。
時間:今晚十九點二十七分。
截圖里,一幅被罩在恒溫展柜里的九尾圖殘件,位置歪了。
它本來應該平放在修復臺上。
可現在,畫中那只獸的頭,正朝著監控鏡頭。
像它知道有人在看。
沈硯的第一反應不是叫人。
他拿起手機,先拍屏幕,再拍斷開的電源線和發熱的青銅牌。然后他把網線拔掉。
屏幕沒有滅。
截圖繼續放大。
九尾圖背后,一行小字一點點浮出來。
許照庭的字。
找林星瀾。
沈硯盯著那行字,手心全是汗。
他終于明白,許照庭留下的不是資料。
是一條還在動的線索。
手機忽然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沈硯接通后,對面沒有立刻說話,只有很輕的電流聲,像風吹過空瓶。
“你是誰?”沈硯問。
那邊沉默了兩秒。
男人的聲音很溫和。
“沈先生,許教授已經為那張圖付過一次代價。不要讓第二個人重蹈覆轍。”
沈硯看著屏幕上的九尾圖。
“你既然不想讓我讀,為什么把東西寄給我?”
對面輕輕笑了一下。
“因為你已經讀了。”
電話掛斷。
門外老孟又喊了一聲:“小沈,你沒事吧?”
沈硯把殘卷拓片裝進隔離袋,把青銅牌貼身收好。拉開百葉簾時,他臉上已經看不出什么。
“沒事。”他說,“我去一趟省博。”
老孟看見他手里的文件袋,眉頭皺緊。
“這么晚去干什么?”
沈硯回頭看了一眼黑掉的屏幕。
斷電的顯示器映出他的臉,也映出窗外被雨割碎的燈。
“去找一個三年前被我得罪過的人。”
他頓了頓。
“順便確認一幅畫,是不是自己動了。”
老孟的臉色變了。
“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
沈硯沒有解釋。
解釋不了。
他如果說斷電的電腦自己亮了,說死去的導師把省博監控截圖發到他面前,說一幅三年前就該封死的山海圖在今晚轉了頭,老孟只會立刻叫保衛和心理咨詢。
更何況,沈硯自己也不完全信。
他只是被逼到沒法裝作沒看見。
許照庭活著的時候,常說讀古書最怕兩種人。一種什么都信,看見怪字就喊神跡;一種什么都不信,看見真東西也想笑。沈硯以前覺得自己在中間,現在才發現,他其實一直站在第二種人那邊。
他不信導師。
至少,沒有全信。
電梯下行時,青銅牌貼在胸口,一陣陣發熱。
熱得他心煩。
手機又亮了一下。
陌生號碼發來第二條短信:
別去省博。林星瀾救不了你。
沈硯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不算好笑,更像被人逼急后的反應。
他回復了兩個字。
等著。
發完,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他知道自己去省博后可能會和導師走上同樣的路,但是導師的死蹊蹺太多,他可以接受導師瘋了,但眼前的一切又在告訴他真相另有隱情。
隨著數字化中心電梯門打開,雨聲撲進了古籍數字化中心一樓大廳。
省古籍數字化中心和省博隔著一條雙向四車道的馬路。兩棟樓同屬一個文保園區,白天訪客可以從連廊過去,晚上連廊封閉,只能走北門安檢。
省博就在馬路對面,夜色里只亮著幾排安保燈。那棟建筑白天莊重,晚上卻像一只沉默的巨獸,伏在雨里。
沈硯撐開傘,走進雨中。
他要去的不是展廳。
林星瀾所在的紙本文物修復室,在省博負一層,北門安檢進去后要穿過員工通道,再下一層。三年前,許照庭就是帶他從那條通道進去的。
他不知道林星瀾還記不記得三年前那句刺耳的話。
但他知道,如果許照庭這次也沒瘋,那他必須親口告訴她。
那張圖下面,真的有東西。
精彩片段
《山海遺星》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菠蘿仔dd”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沈硯林星瀾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山海遺星》內容介紹:別讀昆侖------------------------------------------。,省古籍數字化中心剛停過一次電。備用電源接上后,機房里的服務器嗡嗡響,像一群壓低嗓子的病人。窗外下著雨,雨線打在玻璃上,把對面省博的燈切成一段一段。,沒有立刻走。“沈硯?是我。寄件人寫得怪。”快遞員低頭看單子,聲音壓低,“你自己拆吧。”。。。,許照庭死前最后一個學生叫沈硯。也都知道許照庭晚年名聲不好。,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