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七十歲的爸媽送去打工了。
不是因為我養不起他們，也不是他們退休金不夠花。
是因為他們退休以后，把我當成了人生最后一個長期項目。
我爸每天研究我家水管、燈泡和快遞箱，順便研究我幾點睡；我媽早上給我燉湯，中午查我外賣，晚上守著我賬號**，連我視頻完播率掉一點，她都比我著急。
我爸負責餐具分揀和洗碗機上架，我媽幫著收桌、收銀、盤點，每天只上三小時，工資全歸他們自己。
作為交換，我簽了份《反向啃老三十天公約》。
他們每天各給我三十三塊生活費，我在家做賬號，月底還得提交“廢物女兒資金使用報告”。
我原本只想讓他們重新有點自己的事做。
沒想到我爸上班第一天，就開始整改后廚；我媽收桌第三天，查出了兩份漏結的外賣單。
而我把這段日常發上網后，我樂意我爸媽開心，網友卻不樂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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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七十歲去飯館上班的第一天，回來就給老板寫了一份《后廚餐具周轉效率整改建議》。
我媽七十二歲，負責收桌和收銀輔助，下午三點就把飯館的掃碼套餐研究明白了，發現老板少算了兩份雙人餐。
而我躺在沙發上，收到了兩筆轉賬。
三十三。
三十三。
備注一模一樣。
廢物女兒生活費
我把手機舉到鏡頭前，拍了條視頻。
“父母七十歲，正是闖的年紀。”
“他們去飯館洗碗，我在家啃老。”
視頻發出去時，我爸正坐在餐桌邊，戴著他的老花鏡，拿尺子比著飯館帶回來的餐具照片。
“這個盤子摞法不行。”他用筆尖點著照片，“下層壓得太死，洗碗機一開，水噴不到里頭。那幾個年輕人圖快，返工都返了兩回。”
我媽在旁邊剝橘子，聽得直皺眉。
“你第一天去，人家讓你干活，你倒先給人家上課。”
“我沒上課，我提建議。”
“你這建議寫了幾頁？”
我爸沒說話。
我湊過去一看。
整整四頁。
第一頁是餐具分類表，第二頁是洗碗機上架順序，第三頁畫了后廚動線，**頁最離譜，標題叫《針對晚高峰餐具堆積問題的階段性預案》。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爸，你是去上班，還是去接管飯館？”
他推了推眼鏡。
“人家邱老板說了，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
“她那句話是客氣。”
“客氣也得有人當真。”
我媽把剝好的橘子塞進我手里，又拿出手機點開轉賬記錄。
“你今天花錢沒？”
“還沒。”
“那六十六你先留著，晚上點外賣也行，別又餓到十點。”
我愣了一下。
“媽，咱們公約里寫的是一天六十六，不是讓我真點外賣。”
“那你就買菜做飯。”
她把手機收起來，語氣很嚴肅。
“反向啃老挑戰既然開始了，你得有職業操守。”
我爸在旁邊附和。
“月底交使用報告。”
“什么報告？”
“錢花哪兒了，買了什么，值不值。”
“我啃老還得做財務報表？”
“你現在是我們家庭項目組的重點觀察對象。”
他說完，把那四頁紙夾進文件夾。
文件夾封面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后廚觀察第一周。”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有點后悔答應他們去飯館試崗。
事情起因很簡單。
我爸退休以后，家里的所有東西都被他修了一遍。
洗衣機用了八年，他拆開看過三次。
廚房水龍頭滴水，他換了兩個墊片以后，開始研究是不是墻里的水壓有問題。
我上個月買了個落地燈，剛裝好，他圍著燈轉了兩圈，問我：“這個燈光太虛，你拍視頻看不清人，要不要我給你加個反光板？”
我媽更忙。
她早上七點給我煮粥，八點問我什么時候起床，九點翻我冰箱，十點把我的拍攝計劃打印出來，用紅筆圈出“午飯晚飯眼保健操”。
下午她會守著我的賬號**。
“這條視頻完播率怎么掉了？”
“你前天那個開頭挺好，為什么今天不這么拍？”
“這個品牌報價多少？稅扣完還剩多少？”
我有一次加班剪到凌晨四點，睡到中午才醒。
一睜眼，客廳里坐著我爸媽。
我爸手里拿著一本《退休生活安排手冊》，我媽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