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初遇------------------------------------------。，后腦勺傳來鉆心的疼痛，隨著意識的回籠，僵硬的四肢漸漸有了知覺。，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身下這張鐵架床估計比她年紀都大了，硌得她骨頭痛不說，稍稍晃一晃就有散架的趨勢。，左臂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顯然是不久前才被捅的。！，我叫什么來著？？這是哪兒？，細細搜索了一遍大腦里的記憶，隨后絕望地發現居然是那么的干凈，比這張鐵板床上鋪的洗到發白的灰床單還要干凈。，想到這她的手下意識摸向后腦勺，現在那里雖然還有一陣陣的鈍痛，但是沒有明顯傷口，應當是被人從身后用棍棒襲擊所致。，為什么會這么篤定是因鈍器所傷，難道是自己之前惹了什么麻煩？，環顧了一圈四周，只用了不到五秒鐘，這里實在是太小了，一張木桌，上面堆著各式各樣的器械，角落里疊著幾個木箱子，還有腳邊的破床，這就是所有的東西了。，和一股難以名狀的腐爛的、發霉的氣味混合在一起，熏得她無法呼吸。，接著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一條單薄的麻布裙子，綴滿了補丁，口袋里有什么東西在貼著自己的大腿。她伸手進去，抽出一張薄薄的紙片。！，仔細研讀起來，這可是找回記憶的關鍵線索！
就怪了。
只有兩行字，姓名一欄寫著：海倫.沃格爾。
身份：王都地下街醫生。
她不可置信地前前后后翻看了兩遍，又掏了掏口袋，什么多余的信息都沒有了。
該死的，一點用都沒有。
算了，當務之急還是先把左臂上那個血窟窿給填上。海倫搖搖頭，把多余的情緒全部甩出去，再不救一下自己今晚就得死在這個無人問津的鬼地方。
既然是醫生，總會有什么用得上的東西吧，她認命地走到木桌前，結果居然出乎她的意料。
剪刀、紗布、止血鉗這些基礎器材都擺放的整整齊齊，更不用說還有碘酒、手術刀，以及一小瓶**。
大腦還沒從喜悅中抽離出來，身體先一步拿起手術針，熟練地穿線，隨后用碘酒消毒、縫合。
就像是做了成千上萬遍，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不過十分鐘，一個漂亮的結挽好，剪刀精準地剪斷線頭上方一毫米處。
她看向自己的雙手，久久不能回神，難道自己原先是一名醫生，在不合規診所非法經營時，惹到了什么人，一時不爽就給自己頭上來了一下？
這個邏輯居然非常合理，不然怎么解釋自己手中這些異常適合的器械，連指尖抓握的尺寸和力度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可是除了這些她還是什么都想不起來，不知道左肩的傷口是怎么來的，口袋里的紙條是誰放的，她辨認過上面的字跡，不是自己的。
正當她煩躁地抓著頭發，苦苦梳理著已知線索時，門外忽然響起一連串雜亂的腳步聲打斷了思緒。
這時候來的能是什么好人，不過既然已經夠煩心了，也不缺這一兩件。話雖這么說，海倫還是真情實感地在心里祈禱了一下來的人是能提供幫助的人。
門被**力推開，本就岌岌可危的木板門此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伴隨著的還有海倫內心的哀嚎，有什么事沖自己來，別為難這扇陳年老門了，沒了它今晚和睡大街有什么區別！
但她表面很淡定，將目光投向這位不速之客。
一個人被甩在地上，滾了足足兩圈才停下來，地面是踩實的黃土，沒有磚塊或石頭鋪砌，那人的腹部開了一刀長達十厘米的口子，動一動內臟就要從那道縫隙里擠出來。他用右手捂著，鮮血從指腹里涌出，潑灑在地面上，很快便滲透進去，只留下一**紅褐色的圖案。
“老東西，快救人！”
聲音伴隨腳步聲響起，很均勻的腳步聲，不急不緩，閑庭信步，完全沒有一點關心地上躺著的人的意思。
她抬眼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白襯衫，黑頭發，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精瘦結實的肌肉，一雙灰黑色眼睛直直對上她時，瞬間變了神色。
“老東西去哪了？”他問，眉眼陰沉得可怕。
海倫的心狠狠顫動了幾下，不是嚇的，而是那種見到熟人的震栗感，她的身體叫囂著，她認識他。
利威爾本來就因為這個人受傷為他平添麻煩而心煩意亂，此刻這醫館的老東西不知道去了哪里，留下一個不明來歷的女人，更是棘手，讓他又要處理多出來的事情。
今天真是見鬼的不順利，真該把這人塞進巨人的臭嘴里，一了百了。
見女人不說話，他壓下煩躁，細細打量起來，散亂的頭發，粗糙的衣服，還有藏在身后的手，估計正抓著什么不入流的小玩意。
就在他耐心逐漸告罄時，女人開口了。
“不知道。”
思考半天就說這個？利威爾差點被氣笑出聲，他進了門，一步跨過正在低聲**的身軀，就和跨過一道門檻沒什么兩樣。
“這里發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
說實話，這幾個問題她對答如流，因為她真的一無所知，不過從只言片語中推斷出男人口中的老東西，大概是這家醫館原來的主人，并且他們之間有合作關系，現在她出現在這里，而那人不知所蹤，答案不言而喻。
她是后來者，被別人安排在這里，至于老東西是誰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她不是這家醫館的醫生，那她是誰？她又從哪里來？先前的謎團沒解開，現在又添了更多。
利威爾觀察了她幾秒，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一步步逼近。
他身高并不高，但他距離她不到兩米時，她的重心下意識下移了，背在身后的手緊緊攥著手術刀，身體在一瞬間就判斷出對面人的危險等級，進入防御狀態。
冷靜點，海倫死死克制住身體，在理清頭緒前千萬不能暴露，如果這人有殺意，那他不會還在這站這么久和自己聊天，如果貿然反擊，一定會坐實他的懷疑。
“我來這里不久，來的時候這里空無一人，并不知道你口中的老東西是誰。”
利威爾久久地盯著她低垂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宛如風吹動蝴蝶的翅膀。
“那你知道他是誰嗎？”他忽然轉了話題。
海倫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地上的那個男人快不行了，臉色發白氣若游絲，她的眼睛在觸及傷口的一瞬間就開始計算，流血速度，能撐多久。如果再不止血，不到半個小時他就魂歸西天了。
“不知道。”她老老實實回答道。
“呵，不知道老東西在哪，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利威爾把她的話總結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就像念賬本一樣，“那****知道些什么？”
海倫終于又對上他的眼睛，她緊握著手術刀的手微微顫抖，如果不救那個人，他會死，眼前的人也不會放過自己，可如果救了……
她想起剛醒來時聽到醫館外的聲音，嬰兒哭泣聲，酒瓶叮當聲，打架時擊打的悶聲，全部壓縮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里。
在這個所謂的地下街暴露得太多，就會被人注意到，她現在連自己的身份、敵人都搞不清楚，被人盯上就是死路一條。
可是只有活過今晚的人才配談以后，不是嗎？
她抿抿唇，最后下定決心，平靜地開口道：“我知道怎么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