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那一個月，婆婆說老家有事，老公說項目關鍵期。
我一個人熬過來了。
現在小姑子要生了，老公摟著我說：老婆，讓她來咱家坐月子吧，我請月嫂，絕對不累著你。
我笑著答應了。
當晚，我訂了飛三亞的機票，把**月嫂的訂單截圖發給他。
**妹的月子，就拜托你這個好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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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程遠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我正在廚房洗碗。
他從背后摟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膀上，聲音軟得能拉絲。
"老婆，跟你商量個事。"
我手上的碗沒停，"說。"
"雪雪下個月預產期，她老公那邊出差回不來，媽那邊腰不好也照顧不了……"
他停了一下，試探著看我的臉色。
我沒給他任何臉色。
繼續洗碗。
"我想著，讓她來咱家坐月子得了。我請**月嫂，你啥也不用管，絕對不累著你。"
碗在水龍頭下沖著，水聲嘩嘩的。
我腦子里閃過的畫面跟這水流一樣清晰——
十一個月前，我生完孩子第三天。
剖腹產的刀口還在滲血，我一個人從床上爬起來給孩子沖奶粉。
凌晨三點。
整個屋子只有孩子的哭聲和我壓在喉嚨里的喘氣聲。
程遠在公司通宵加班——項目關鍵期嘛。
婆婆在老家處理急事——什么急事我到現在也不知道。
我一個人。
三十天。
堵奶的時候疼得滿頭大汗，自己拿熱毛巾敷，邊敷邊掉眼淚。
產后第七天，大出血。
我自己打的120。
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問家屬呢。
我說，在忙。
醫生看我的眼神，我這輩子忘不了。
那種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跟我現在看著程遠的感覺一模一樣。
"行啊。"我關了水龍頭，擦干手，轉過身沖他笑了一下。
程遠眼睛亮了。
"真的？老婆你太好了！"
他抱緊了我，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
通情達理。
這四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我覺得特別有意思。
我坐月子那會兒給他打電話，說堵奶了疼得受不了，他說——
"老婆你忍忍，網上不都說熱敷就行了嗎？沒那么難的。"
沒那么難的。
好。
那你試試。
當天晚上，我等程遠睡著了，拿出手機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訂了明天飛三亞的機票。
單程。
第二件，在某平臺下單了一個"**月嫂"。
我特意挑的，好評率百分之百，簡介寫著——"十年經驗，擅長產后護理與新生兒撫觸"。
附帶的照片我放大看了看。
寸頭，方臉，膀大腰圓，胸口紋著一條錦鯉。
叫趙鐵柱。
男的。
之前在洗浴中心干搓澡，今年剛轉行。
據說手法一流。
第三件事，我把月嫂的訂單截圖、機票截圖和一段話，定時發送給程遠。
發送時間設定在明天上午十點——我的飛機九點半起飛。
那段話我想了很久，最后只寫了一句：
"**妹的月子，就拜托你這個好哥哥了。月嫂我訂好了，**的，絕對不累著你。"
寫完之后我放下手機，躺在程遠旁邊，看著天花板。
他睡得特別踏實，還打了個小呼嚕。
我忽然覺得自己這十一個月忍得太久了。
不是某一件事讓我忍不了。
是所有事加在一起。
是我一個人在產房里聽到護士喊"宮口開全了"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只手可以握。
是我凌晨四點堵奶疼到咬毛巾的時候，手機里只有程遠發來的一條微信——"開會呢，晚點說。"
是婆婆回來之后，看了看我瘦了十五斤的臉，說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我們那個年代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是滿月宴上，程遠舉著酒杯跟朋友們吹牛——"我老婆可厲害了，一個人就把月子坐了，完全不用人操心。"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真誠的驕傲。
那一刻我意識到，他是真的覺得這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不是心疼。
是驕傲。
驕傲他老婆這么能扛事，一個人就能搞定，不給他添麻煩。
好。
那你驕傲個夠。
第二天早上，我六點起床，給孩子喂了奶，跟我媽通了電話，讓她今天過來幫忙帶幾天寶寶。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