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三天之內過戶，不然就離婚。"
**說這話時，手里攥著一份打印好的過戶協議。紙角折了個尖，他把文件甩到茶幾上，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今晚該點什么外賣。我站在玄關，出差五天的行李箱還沒推進門，風衣上帶著機場深夜的消毒水味道，腦子里像被人生灌了一壺涼水，從頭澆到腳跟。這是結婚五年來，他第一次把離婚兩個字摔到我面前。
我叫蘇晚寧。三十三歲，在一家外資日化公司做華東區銷售總監。收入在同齡人里算過得去，至少付得起當年全款拿下這套學區房的所有費用。是的，全款。這套房子是我婚前獨資買的，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比我大兩歲，三十五。名義上開著一家貿易公司，實際上那公司三年沒接過一單正經生意。結婚這五年，家里所有的開銷，水電物業、他那輛車的油費保險、包括他每個月給婆婆轉的三千塊零花錢，全是我的工資在撐。
"什么意思？"我把行李箱靠在墻邊，走到客廳。
"字面意思。"**坐在沙發上，腿翹著，鞋底的泥蹭到了我上周新換的沙發套上，"我弟下個月結婚，沒房子。這套學區房反正我們也用不上，不如給他當婚房。"
我看著他的臉，試圖從那張熟悉了五年的面孔上找到一點開玩笑的痕跡。沒有。他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面墻。
"這是我婚前全款買的房子。"
"所以呢？"他把那份協議往我這邊推了推，"一家人計較這個？我媽說了，陳亮結婚要是沒有婚房，女方那邊不同意。你總不能看著我弟打光棍吧？"
"他自己買不了嗎？"
**笑了一聲，那種笑里帶著不耐煩，像大人在應付小孩的無理取鬧。"他剛工作兩年，拿什么買？你一個月掙那么多，手里攥著一套空房子不住，我弟連個窩都沒有。這事兒傳出去，別人怎么看我們家？"
我盯著茶幾上那份協議，****，連受讓人的名字都填好了。陳亮，**的弟弟，二十八歲，在一家房產中介上班，月薪六千。
"我不同意。"
**的腿從沙發上放下來，身體前傾，看著我。"蘇晚寧，我把話說清楚。這房子你過也得過，不過也得過。我媽明天請全家吃飯，你當面把話說了，給我弟一個安心。要是你不去，我明天就去民政局領離婚申請表。"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往肩上一搭，走到門口又停住。
"對了，我媽說讓你明天帶兩條煙去，我爸最近煙抽完了。"
門關上了。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深秋的夜風從沒關嚴的窗縫里鉆進來，那份過戶協議被吹得翻了一頁。我這才看到，協議背面還夾著一張便簽，是婆婆的字跡，歪歪扭扭寫著：晚寧，媽知道你通情達理，亮亮的事就拜托你了。
便簽底下畫了一個笑臉。
我拿起手機，看到三條未讀消息，全是婆婆發的。第一條：明天家里吃飯，六點到。第二條：你哥的意思就是我們全家的意思。第三條：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媽不會虧待你。
五年了。我嫁進這個家五年，從沒虧待過他們任何人。**的公司注冊資金是我出的，他每個月固定開支也是我在兜底。婆婆去年換膝蓋的手術費，八萬六，是我出差回來當天就轉過去的。
她說不會虧待我。我想笑，又笑不出來。
行李箱還在玄關立著。我沒有打開它，也沒有去臥室。我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那份過戶協議，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傍晚六點，我拎著兩條煙出現在婆婆家門口。
門還沒進，就聽見里面一屋子人說笑的聲音。推門進去，客廳里坐了七八個人。公公婆婆，陳亮和他女朋友劉芳，大姑姐陳雪和她老公，還有一個我沒見過的中年女人。
"來了來了。"婆婆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油漬，臉上的笑像提前排練過一樣到位，"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我把煙遞過去。婆婆接了，轉手塞給公公，嘴里念叨著"還是晚寧想得周到"。**已經坐在餐桌旁了，看見我進來，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劉芳坐在陳亮旁邊，化了全妝，一條裙子少說也有幾千塊。看見我，笑了一下，叫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