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來，我剛把行李箱推進門，4S店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溫小姐，您丈夫昨天送來的白色攬勝，車門補漆和座椅深度清潔已經做完了，您方便評價一下嗎？”
我握著手機愣住。
我的車明明停在地庫，鑰匙也一直在我包里。
“我丈夫？”
對面很自然地說：“對，沈先生親自送來的，還特意叮囑我們，深度清潔要徹底，別留味道。”
我心口一沉，立刻下樓。
車門果然多了一塊新漆。
行車記錄儀的云端錄像里，沈硯辭穿著我送他的襯衫，載著一個長卷發女人。
女人笑著問他：“你老婆不會發現吧？”
他摸了摸方向盤，語氣輕松。
“查到了也沒事，我說是公司應酬，她就信?！?br>視頻最后停在一家快捷酒店門口。
我盯著屏幕，渾身發麻，緩了一會立馬回撥給4S店經理。
“麻煩把昨天所有維修記錄、監控和清潔前照片都發我一份?！?br>“尤其是后排，我準備拿去給我老公升職用?！?br>……
4S店經理把資料發來時，我還站在地下**。
白色攬勝停在原位。
車身被洗得很干凈，右后門那塊新漆在燈下泛著細冷的光。
我點開第一份維修單。
送修人簽名：沈硯辭。
維修項目：右后門補漆，后排座椅深度清潔，車內除味。
備注欄里還有一句手寫補充。
“味道處理徹底。”
字跡清雋，是他的。
我盯著那幾個字，手指有點發僵。
第二封郵件，是清潔前照片。
副駕腳墊上，有一只碎鉆耳夾。
后排座椅縫里，夾著半截被揉皺的酒店房卡套。
座椅上撒了類似紅酒一樣的液體。
云庭快捷酒店。
再往后翻，是4S店大廳監控。
沈硯辭把車鑰匙遞給接待，接待問他：“沈先生，是普通清潔嗎？”
他皺了皺眉。
“不，深度。”
接待又問：“需要特別注意哪里？”
他抬手揉了下眉心，語氣低得幾乎聽不清。
“后排。還有副駕?！?br>頓了頓，他補了一句：“別留香水味?！?br>我胃里忽然一陣翻騰。
沈硯辭不喜歡香水。
他說太濃的味道會讓他頭疼。
所以我們家里從不點香薰，我的衣帽間也只放很淡的木質香。
可他現在知道另一個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還知道要替她洗干凈。
手機震動，是沈硯辭。
我看著屏幕，等它響到**聲才接。
他聲音一如既往溫和。
“到家了？”
“嗯?！?br>“累不累？晚上媽那邊有家宴，我讓司機七點接你?！?br>他頓了下，像是隨口想起。
“穿那條白裙吧，你穿那條好看。”
白裙。
三年前，他第一次拿到融資那晚，我就是穿著那條白裙陪他去見投資人。
那天我替他擋了三輪酒，凌晨出來時胃疼到站不穩。
他抱著我，說以后絕不會再讓我受委屈。
現在他還記得裙子好看，卻不記得那天我吐了血。
我輕聲問：“你昨晚在哪？”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公司，臨時開會到凌晨。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看著車門那塊新漆。
“沒什么。”
“照寧。”
他的語氣軟下來。
“我最近爭繼任，壓力很大。你別胡思亂想，好嗎？家里這些事，我最放心的就是你。”
我笑了一下。
最放心。
因為我懂事。
因為我不會查。
因為我曾經真的愛他。
我說：“好。”
掛斷電話后，我把所有資料轉發了三份。
一份給律師。
一份給私人調查員。
一份存進**的加密云盤。
我以前做過風控審計。
最懂一件事。
人可以撒謊，憑證不會。
調查員很快回了消息。
岑霧，沈氏集團新任品牌顧問，三個月前入職。近期頻繁出入沈硯辭辦公室。
下面是一張照片。
女人長卷發，紅唇，耳邊戴著一對碎鉆耳夾。
只不過照片里，是一對。
我又點開行車記錄儀云端最后一段。
畫面停在酒店地下**。
岑霧坐在副駕，手指慢慢劃過中控臺。
“硯辭，她這輛車真好坐?！?br>沈硯辭低笑。
“喜歡？”
岑霧嬌聲說：“喜歡啊，怪不得你說，溫照寧這輩子都被你綁住了?！?br>車廂里一片死寂。
我盯著屏幕，直到指尖一點點涼透。
原來他們不止是**。
他們是在我的位置上，笑我困在婚姻里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