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卷著消毒水的氣味，從醫院走廊的盡頭灌進來。林晚攥著那張薄薄的診斷書，指尖冰涼。胃癌晚期。
她站了足足五分鐘，才把那張紙折好，放進風衣口袋里。腦子里嗡嗡響的不是醫生的嘆息，而是半小時前在家門口聽到的聲音。
陳強摟著那個叫蘇沫的年輕女孩，壓低了嗓音笑：“寶貝，等那套老洋房抵押的錢到賬，我第一時間就去給你全款買下湖畔那套別墅。寫你的名字?！?br>蘇沫嬌笑著蹭他：“那林晚姐怎么辦呀？她把你家老宅本都拿去抵押了呢?！?br>“她？”陳強的語氣像在談論一件舊家具，“她一個連大學都沒讀完的全職**，懂什么？騙她說公司資金鏈斷了，需要周轉，她還不是乖乖簽字？那房子是她爸媽留給她的念想，沒了這念想，她才更離不開我?！?br>林晚閉上眼，把耳邊那些黏膩的笑聲甩出去。
回家的路上，她腳步很穩。推開門時，陳強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用平板看樓盤，蘇沫不在。
“回來了？”陳強頭也沒抬，“怎么去了這么久？醫生怎么說？”
林晚走到他面前，擋住了平板的光。
陳強這才皺眉抬頭，不耐煩道：“擋著我干什么？”
“強哥，”林晚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公司****，真的那么困難嗎？”
陳強眼神閃了閃，隨即換上疲憊又無奈的表情：“晚晚，我知道抵押**媽留下的房子讓你為難，可公司幾百號人等著吃飯，我實在沒辦法了。等這陣子過去，我一定十倍百倍補償你?！彼焓窒肜澳闶俏业钠拮?，這時候不幫我，誰幫我？”
林晚沒有動，也沒有躲開他的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陳強被她看得有些發毛，語氣軟下來，帶上了幾分懇求：“晚晚，相信我。就當是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家。簽了吧，嗯？”
林晚看著他眼底深處掩不住的焦急和算計，緩緩抽回自己的手。
“好，我簽。”
陳強臉上瞬間迸發出狂喜，立刻從茶幾抽屜里抽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和筆，推到她面前：“快，簽這里，還有這里。手續律師都辦妥了，簽了字，銀行明天就能放款?！?br>林晚拿起筆，沒有去看那厚厚一沓文件，目光落在陳強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的臉上。
“在簽之前，”她忽然說，“我想跟你說件事?！?br>陳強急不可耐：“什么事簽完再說，銀行那邊等著呢?！?br>“我生病了?！?a href="/tag/linw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晚看著他，“胃癌，晚期，醫生說我最多還有三個月。”
陳強簽字的動作猛地頓住，臉上的狂喜僵住，轉為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被更復雜的情緒取代。他放下筆，臉上擠出痛心和擔憂：“晚晚，你說什么？這……怎么會？你別嚇我！”
“所以，”林晚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我想在走之前，把一些事情安排好。這套房子，是我們唯一的家了，我不想它有什么閃失。抵押貸款可以，但貸款人必須是你陳強，抵押物用你名下那套還在還貸的郊區公寓?！?br>陳強臉色變了：“晚晚，你什么意思？公司現在用錢，抵押我的房子，貸款下來還得還兩份月供，我哪有那個能力？”
“那就用我爸媽這套老洋房做抵押，”林晚遞上文件，“但借貸人寫你陳強的名字，用你的公寓做二次擔保。合同里加一條，若你未能按時還款，債權人有權直接處置你的公寓和我個人名下所有可執行財產，包括我未來可能獲得的遺產繼承權?！?br>陳強猛地站了起來，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林晚：“你……你加這種條款？你咒我還不上錢？晚晚，我是你老公！”
“正因為是老公，”林晚抬起眼，那雙總是溫柔怯懦的眼睛里，此刻一片空茫，“我才要把我們家的風險降到最低。強哥，你不會不愿意吧？如果你真像你說的那么有把握，只是暫時周轉，這條款不過是白紙一張?！?br>陳強胸膛起伏，眼神在文件和林晚平靜得過分的臉上來回掃視。他太需要這筆錢了，蘇沫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湖畔那套別墅的開發商只給他留了三天時間。
他咬了咬牙，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重新坐下：“好，我簽。就按你說的辦。晚晚，你放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