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我買了一袋粽子回家。
一半甜粽，一半咸粽，想著南北口味都照顧到。
飯桌上，老公突然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老婆，你其實挺會算計的啊。"
我一愣："算計什么？"
他冷哼一聲："你明知道我們全家都愛吃咸粽，你還偏偏買這么多甜粽，是不是想氣我們？"
婆婆立刻接話："就是，浪費錢，甜粽留著你自己慢慢啃吧。"
小姑子也跟著起哄："嫂子，下次買東西先問問我們，別自作主張。"
我看著這一桌子人，突然就笑了。
然后順手抓起一個粽子，照著我老公的腦門就甩了過去。
端午那天，我下班繞去菜市場，買了一袋粽子。
老板問我甜的咸的要多少。
我說一半甜，一半咸。
他笑著說：“你家口味挺全。”
我也笑了笑，沒接話。
不是口味全。
是我在那個家里，連買個粽子都要算清楚。
婆婆邱玉蘭是北方人，愛吃紅棗豆沙。
我媽以前也愛吃甜粽。
我從小跟著吃，端午聞到糯米和棗香，心里總會軟一下。
可賀廷川一家都吃咸粽。
蛋黃肉粽，排骨粽，**粽。
結婚五年，家里端午的粽子永遠只有咸的。
我提過一次買點甜的。
邱玉蘭當場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甜粽有什么吃頭？黏糊糊的，窮人家才拿糖充數。”
賀婷婷也笑。
“嫂子，你還挺會懷舊，吃個粽子都帶著娘家味。”
賀廷川夾了一塊肉給**，連頭都沒抬。
“她就隨口一說，你們別理她。”
那年我沒再說話。
后來我學會了。
買菜先問婆婆。
做飯先問小姑子。
花錢先問賀廷川。
問來問去，家里的冰箱塞滿他們愛吃的東西。
我喜歡的那點口味，被一點點擠到角落里。
今天我本來也不想買甜粽。
可老板揭開蒸籠時，熱氣撲出來，紅棗粽整整齊齊擺在竹屜里。
我突然想起我媽去世前那年端午。
她坐在病床上，手指瘦得只剩骨頭，還把半個甜粽推給我。
“明薇，別總讓著別人。”
“你愛吃什么，就買什么。”
我站在攤位前，手指捏著手機。
賀廷川的消息剛彈出來。
“晚上我媽和婷婷過來吃飯。”
“多買點粽子，別摳摳搜搜的。”
我盯著那句別摳摳搜搜的，笑了一下。
然后對老板說：“甜的咸的，各來一半。”
回到家，邱玉蘭已經坐在沙發上。
她眼皮都沒抬。
“怎么買這么久？”
賀婷婷翹著腿刷手機。
“嫂子，粽子買了吧？我要蛋黃肉粽，別買錯了。”
我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買了。”
邱玉蘭這才看我一眼。
“菜呢？”
“冰箱里有。”
“你就打算拿剩菜招待我們？”
我把圍裙掛上。
“早上剛買的菜，不算剩。”
她臉沉下來。
“你現在說話怎么這么沖？”
以前她這么說，我會立刻解釋。
我會說媽您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今天我沒說。
我進廚房，把米淘上，把菜洗好，把粽子放進蒸鍋。
水汽上來時，客廳里傳來賀婷婷的笑聲。
“哥，你看這個包。”
“我上次就說好看，嫂子一直裝沒聽見。”
賀廷川低聲說：“喜歡就買。”
邱玉蘭接話。
“你嫂子管錢管得緊，你哥也不容易。”
我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家里的錢，是我在管。
可每個月賀廷川的工資到賬，不到三天就要轉出去一半。
***保健品。
他妹的房租。
**老家的修房錢。
還有賀廷川自己應酬的信用卡。
真正用在我身上的，連一件三百塊的外套都要被念半個月。
我低頭，把青菜根切掉。
刀落在菜板上，一下，一下。
晚上七點，飯菜上桌。
粽子也端上來了。
我把甜粽放在一邊，咸粽放在另一邊。
邱玉蘭先拿了個咸粽。
賀婷婷也伸手去拿。
賀廷川坐在主位，扯開粽葉，聞了聞。
“怎么就這點咸的？”
我看著他。
“一半甜，一半咸。”
他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