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了吧，這老東西反正是個植物人了，每天三千塊錢的ICU費用，不如省下來給我小兒子付首付。"
婆婆馬翠珍站在醫院走廊，聲音大得連護士站都能聽見。
丈夫周強低著頭，從口袋里掏出那張***，遞了過去。
我躲在樓梯拐角，手里攥著剛繳完費的憑條，渾身發抖。
他們不知道，那張卡里不是十萬，而是我剛借來的兩百萬***。
他們以為拿走的是我爸的命，其實那是送他們全家下地獄的催命符。
我盯著那張卡消失在婆婆手里，沒動，沒哭，也沒沖出去。
我把這筆賬，一分一厘都記清楚了。
我叫陳沐，今年二十七歲，嫁給周強三年了。
父親陳國華三個月前在廠房里突發腦溢血，倒下去就沒再站起來，送進ICU后一直是植物狀態。醫生說不好判斷，可能醒，可能不醒，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
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母親早走，父親一手把我拉扯大，兩個人相依為命了二十幾年。
ICU一天三千塊，三個月快三十萬了。我把婚前積蓄全填進去，又跟周強商量動了一部分家里的存款，還是填不滿那個窟窿。
我本以為婆家會幫襯一把，畢竟叫了三年媽，怎么也算一家人。
可馬翠珍聽說還要往里砸錢，臉色拉下來就沒松開過。
她說的話很直白："一個植物人，救來救去有什么用？這錢拿去給陽陽付首付，給陽陽買了房，才能娶進來媳婦，才能生孫子，這才是正事。"
周陽是周強的弟弟，比他小四歲，今年二十六，談了個女朋友叫林夢瑤。林夢瑤提的條件很清楚，沒有婚房不談婚事。
我讓周強去勸**，他說勸了。結果過了兩周，什么回音都沒有，當我沒問過。
后來我實在撐不住，通過朋友介紹，借了一筆錢，利息很高，但沒有別的辦法。
我沒告訴周強這件事，只說是遠親借的，把錢打進父親專用的那張***里，備著后續的住院費。
那張卡，就是今天周強從口袋里掏出來，當著眾人的面遞給***那張。
我在樓梯拐角站了大概三分鐘，把自己的呼吸調平。
然后我走回父親的病房，坐在床邊，握住他干瘦的手，跟他說了一句話。
我說："爸，放心，他們欠你的，我替你收回來。"
那天下午我回到家，飯菜已經上桌了。
婆婆正跟周陽視頻，說今天好事辦成了，讓他安心。
周強坐在椅子上，看見我進門，眼神往旁邊偏了一下，沒說話。
我洗了手，坐下來，拿起筷子。
"錢的事解決了？"我問。
周強頓了一下，"嗯。"
"怎么解決的？"
"借給一個朋友投資了，"他說，"年底能拿回來。"
我夾了一塊豆腐，"哦，多少錢？"
"十萬。"他沒抬頭。
我點點頭，不再說話。
婆婆掛了視頻，拿著筷子敲了敲碗，"沐啊，**那邊，你也得想開點。醫生都說了，可能就是個植物人，你哭死了也沒用。"
"您說得對，媽。"
婆婆停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接，笑了笑，"想得開就好，咱家日子還要過，陽陽那邊還要幫襯著。"
"明白。"我低頭喝了口湯。
飯桌上就這樣安靜下來了。
周強去洗碗，婆婆回了房間，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把手機屏幕對著桌子，掐著時間，發出去一條消息。
消息對面是我閨蜜蘇婷，內容只有一句話：幫我約你上次說的那個人，越快越好。
蘇婷秒回：出事了？
我回：嗯。他們先動手的。
蘇婷發過來三個字：我去約。
我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放在腿上。
窗外天已經黑了，樓道里有腳步聲經過，孩子在隔壁房間睡著了，偶爾發出一點細小的聲音。
這個家，我在里面住了三年，從來沒覺得它屬于我。
從今天起，也不需要了。
我孩子六個月了，叫周小念，是個女孩。生下來的時候婆婆看了一眼說了句"丫頭片子"，后來偶爾抱一下，也是敷衍。
我坐月子那段時間才真正看清楚這個家是什么樣的。
婆婆不管月子，方雨桐，哦不，這家沒有小姑子，只有一個馬翠珍和她的寶貝小兒子周陽。周陽在外地上班，不常回來，但每次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