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把我告上了法庭。
42萬轉賬記錄，****，時間、金額，一筆不差。
她擼起袖子，疤痕交錯，哭得肝腸寸斷。
"我省吃儉用供你讀了四年大學，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全場聲討我忘恩負義。
我說了一百遍——那些錢，我一分沒見過。
沒人信。
連法官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年輕人做個人吧"的微妙鄙夷。
直到學籍系統調出來的那一刻。
法官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蘇棠，最高學歷——高中。"
"從未參加高考。"
"從未被任何高等院校錄取。"
我姐的哭聲，卡在了嗓子眼里。
整個法庭的空氣，凍住了。
而我只有一個問題：
姐，42萬，你花哪兒了？
第一章
我這輩子做過最離譜的事，就是在周三下午請了半天假，坐在法庭的被告席上。
更離譜的是，把我送上被告席的人，是我親姐，蘇蔓。
你敢信？
我開著我那輛破面包車，一路從城南的店里開到**門口，還順手接了三個外賣訂單，差點遲到。
停好車，我站在**臺階下面，深呼吸了一口氣。
我腦子里想的不是勝訴還是敗訴。
我想的是：店里今天備的鹵肉夠不夠賣到晚上。
推開門走進法庭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今天這出戲，我姐準備了很久。
旁聽席上坐了烏泱泱一片人，至少三十多個。有我三年沒見過面的二姨，有我叫不出名字的表舅媽，有我爸那邊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堂嬸，甚至還有我姐的兩個閨蜜。
我認出了其中一個，是當年在學校傳我閑話最兇的那個。
齊了。
蘇蔓坐在原告席上。
她今天打扮得很樸素。素白的棉布襯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幾乎沒有妝。
但我一眼就看到她嘴唇上那層薄薄的啞光色號。
TomFord。
我知道，因為上次在直播間看到同款，一百九十八一支，我猶豫了三秒，劃走了。
"原告，請陳述你的訴求。"法官開口了。
蘇蔓站起來。
她先深吸了一口氣，嘴唇抖了一下，然后從桌上拿起一沓紙。
那沓紙打印得整整齊齊，用長尾夾夾好，甚至還做了標簽分類。
好家伙。
"法官**。"
她聲音帶著顫，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了。
"我叫蘇蔓，是被告蘇棠的親姐姐。"
"我今天……我今天真的是被逼到走投無路了，才會站在這里。"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我注意到她的動作角度很刁鉆——剛好讓旁聽席上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眼角那滴眼淚滑落的軌跡。
行。
專業的。
"2017年，蘇棠考上了大學。"她翻開第一頁紙，"我爸媽在她小時候就離婚了，兩個人都不管她。是我，一個人扛起了供她讀書的責任。"
旁聽席上有人嘆了口氣。
"四年時間。"蘇蔓的聲音開始哽咽，"我從早上六點干到晚上十二點。白班結束上夜班。飯店、超市、工地，什么活我都接過。"
我坐在被告席上，面無表情。
不是因為我冷血。
是因為她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是第一次聽說。
"這是四年間，我給她的所有轉賬記錄。"
蘇蔓把那沓紙遞了上去。
法官接過來，翻了翻。
我側頭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銀行轉賬流水，打印了足足十幾頁，每一筆都標注了日期和備注——"妹妹學費"、"蘇棠生活費"、"妹妹**報名費"。
合計四十二萬三千七百六十元。
法官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是那種"金額不小"的微妙凝重。
蘇蔓見狀，趁熱打鐵，猛地擼起了襯衫袖子。
我愣了一下。
她的手臂上，從手腕到小臂，交錯著好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
有燙傷的，有劃傷的，還有一道很長的縫合痕跡。
旁聽席上瞬間炸了。
"天吶……"二姨捂住了嘴。
"造孽啊！"堂嬸直接拍了大腿。
蘇蔓轉過身，面向旁聽席，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這些，都是我打工時候留下的。"
"我從來沒跟她說過。我怕她心里有負擔，耽誤學習。"
"可是現在呢？"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我。
那個眼神——悲傷里帶著決絕，控訴里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