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墜落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風聲從耳邊灌進去,又從喉嚨里擠不出來,整個人像一顆被從高空擲下的石子,重力扯著五臟六腑往下墜。沈聽瀾仰面朝天,看見沈氏大樓的天臺邊緣越來越遠,天空被切割成一個銳利的直角,而那個直角里站著程嶼。他站在天臺邊沿,手剛剛收回去。推她的那只手。
風把他深灰色的毛衣吹得貼住腰線,他低頭看她,表情像在看一件報廢的東西。他說了一句話,風聲把它送進了她耳朵里:"聽瀾,**媽欠我的。"
二十年了。二十年來每天早上她把牛**到他面前,他笑著說"謝謝妹妹";她高考前發(fā)燒他背著她跑了三條街;她失戀那晚他坐在她房門口陪到凌晨三點。他說"哥永遠在"。
永遠。
他的臉越來越小,沈氏大樓的玻璃幕墻在她余光里急速閃動,十九層、***、十七層。她看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頭發(fā)散開,像一朵被折斷的花。然后所有聲音消失了,只剩下心跳。
砰。悶響。她感覺不到疼,只看見視野邊緣的柏油路面在變紅。她最后的意識里浮現(xiàn)十歲那年程嶼蹲下來給她系鞋帶抬頭笑的那張臉——干干凈凈的,跟此刻站在天臺邊緣的表情,是同一張臉。
她閉上了眼。
——然后她猛地睜開了眼。
刺白的光扎進瞳孔,酸澀的淚瞬間涌出來。沈聽瀾偏頭躲光,額頭一陣鈍痛,像被人從里面往外撬。鼻腔里消毒水的味道,耳里心電監(jiān)護儀規(guī)律的"嘀——嘀——",左手背插著留置針,冰涼的液體正沿血管往上爬。病房。她在病房里。天花板乳白色的,窗簾拉著,縫里透進來的光很薄。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高空墜落、柏油路面、程嶼收回去的手——那些畫面在腦子里反復閃。她死了。程嶼把她從十九樓推下去了。但她在這里。她在——
門咔嗒一聲開了。
沈聽瀾的心臟猛地一縮,監(jiān)護儀波形躥高了一截。她來不及做任何反應,程嶼已經(jīng)走進來了。深灰毛衣,端著保溫桶,看見她睜著眼他桶身一晃,湯水濺上虎口,但他像沒感覺似的兩步跨到床邊,保溫桶撂在床頭柜上,俯身湊近她。
"聽瀾?"他嗓子是啞的,眼下烏青,下巴一層青茬,看起來像幾天沒合過眼。他伸手試她額溫,指腹帶著薄繭,觸上皮膚的瞬間沈聽瀾整條脊柱像被電了一下。她差一點偏頭躲開,但她逼自己停住了。
"你終于醒了……"他的聲音哽了一下,"你昏迷了四天,我以為你也——"他嗓子啞得厲害,下巴冒出一層青茬,眼下兩片烏青。他伸手試她額溫,指腹帶著薄繭,觸上皮膚的瞬間,沈聽瀾整條脊柱像被電了一下,胃猛地抽緊,她差一點偏頭躲開。
但她沒有。她逼自己停在那里。
程嶼眼眶紅著,嘴角微微往上牽:"你嚇死哥了。"他的掌心覆著她額頭,溫熱的、干燥的,跟過去二十年無數(shù)次覆在她額頭上一樣的溫度。
她記得第一次被他這樣試體溫是十歲那年高燒四十度,他急得把水杯打翻,滿手都是燙傷膏的味道。此刻她鼻腔里全都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氣息,同一種味道,同一個人的手。
而她剛從十九樓被他推下去。
等等。四天。他說她昏迷了四天。四天前——
記憶撞上來了。車禍。父母的車禍。沈正勛和林宜在城郊那條路上由于剎車故障,被一輛逆行貨車迎面撞上,貨車司機當場死亡。父母——沒了。她被甩出后座,顱腦損傷,昏迷了四天。程嶼守了四天。
上輩子。上輩子她也是這樣醒來的。程嶼也是這樣端著粥、紅著眼眶、啞著嗓子說"你嚇死哥了"。她從昏迷中醒來,世界塌了,程嶼是那根唯一還立著的柱子。她抓著他哭,他拍著她后背說"哥在"。她信了,信了三年,直到他把她從天臺上推下去。
現(xiàn)在,她重生了。
監(jiān)護儀的聲音忽然變快了。程嶼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皺起來:"心率有點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沈聽瀾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嘶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都在抖,被子底下,從大腿到腳尖,細密的、
精彩片段
小說《重生之假面兄妹》“愛愛愛吃饅頭”的作品之一,沈聽瀾程嶼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第一章墜落的感覺原來是這樣。風聲從耳邊灌進去,又從喉嚨里擠不出來,整個人像一顆被從高空擲下的石子,重力扯著五臟六腑往下墜。沈聽瀾仰面朝天,看見沈氏大樓的天臺邊緣越來越遠,天空被切割成一個銳利的直角,而那個直角里站著程嶼。他站在天臺邊沿,手剛剛收回去。推她的那只手。風把他深灰色的毛衣吹得貼住腰線,他低頭看她,表情像在看一件報廢的東西。他說了一句話,風聲把它送進了她耳朵里:"聽瀾,你爸媽欠我的。"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