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兩點，門被拍得砰響。
趙有才在外面嚎："小慧快開門，我爸不行了！"
老公陳衛國已經掀了被子，腳踩地上。
我一把*住他胳膊，指甲掐進肉里。
"別動。"
他愣了。
"老婆，人家爸犯病了……"
我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喉嚨里泛上鐵銹味。
上輩子，就是這個門。
就是這個夜晚。
我和陳衛國穿著睡衣把趙老頭送去縣醫院，路上趙有才坐副駕駛，話里話外感激涕零。
三天后，趙有才帶人闖進我家，說陳衛國開車太快，顛壞了**的腰椎，要賠三十萬。
我們拿不出錢。
他帶著村里的混子天堵門，砸窗戶，往院子里潑糞。
陳衛國去理論，被四個人按在地上打斷了三根肋骨。
我報警，趙有才的表舅是***副所長。
立案？不存在的。
最后陳衛國把房子賣了，把地轉了，湊了二十二萬。
趙有才說不夠。
陳衛國在臘月二十九喝了農藥。
沒救回來。
我抱著三歲的女兒跪在醫院走廊，哭到失聲。
趙有才在隔壁病房刷短視頻，外放聲音傳過來，他在笑。
這輩子——
我重生回來了。
回到這個門還沒開的夜晚。
"老婆？你掐疼我了。"陳衛國低頭看我的手。
我松開，指尖在發抖。
"不開。"
"可是……"
"陳衛國。"我坐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很穩，"他家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有面包車，二兒子住隔壁巷子，他不找自家人，半夜敲我們的門，你不覺得奇怪？"
陳衛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門外趙有才又拍了幾下："衛國！衛國你在家吧！救命啊！"
我拿起手機，按下錄音鍵。
然后扯了嗓子喊了一句："趙有才！我們家沒車了！上禮拜賣了！你打120啊！"
外面安靜了兩秒。
趙有才的聲音變了："沒車？真沒車了？"
"真沒了。"
腳步聲遠去了。
陳衛國瞪著我："咱車不是還在院——"
"噓。"
我點開手機錄音，存好。
他語氣里沒有焦急，沒有懇求。
聽到沒車了，第一反應不是著急另想辦法送**就醫。
而是確認——"真沒車了？"
他要的根本不是送**去醫院。
他要的，是讓我們的車，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