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死在麻將桌上的那個晚上，我沒有報警，而是和婆婆連夜把他送進了鎮上的***。
骨灰撒進了鎮外的清河，連骨灰盒都砸碎扔在了河灘上。婆婆比我還果斷，她蹲在河邊把碎片一塊一塊踢進水里，嘴里念叨著："死了干凈，死了干凈。"
我以為噩夢終于結束了。
01
三天后，我在去學校的路上打開了微信運動排行榜。
榜首的名字是張濤。今日步數：21500。
手機差點從手里滑下去。我盯著那個頭像看了整十秒，那是他去年在棋牌室門口拍的**，戴著那塊他贏來的智能手表，咧著嘴笑，像個沒輸過錢的人。
我點開他的對話框。屏幕頂端跳出六個字：對方正在輸入。
一條消息彈出來。
"老婆，水里好冷，我走了一天都沒找到回家的路。"
不可能。
我親眼看著他被推進焚化爐，親手接過那個還燙手的骨灰盒，親手把灰倒進河水里。他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02
一定是有人在惡作劇。一定是他那幫賭友在報復我。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撥出了張濤的手機號碼。
通了。
"喂？"
那個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的瞬間，我整個人定在了路邊。
是張濤。是他說話時特有的那種含混不清的腔調，像嘴里永遠**一口痰。
"老婆，你終于打過來了。我好冷，水一直在往骨頭縫里灌。你能不能來接我？我在河里走了三天了，找不到路。"
我的手在發抖，說不出一個字。
"聽見沒有？"他語氣變了，帶上了我熟悉的那種不耐煩，"又不說話，每次都這樣。我跟你說，我現在很難受，你到底來不來？"
電話掛斷了。
忙音一聲一聲往我耳朵里鉆。
我站在路邊，腿軟得邁不動步子。早晨七點的陽光照在身上，我卻從腳底往上冒寒氣。
這不是幻覺。來電記錄清楚楚，通話時長四十七秒。
怎么可能？一個燒成灰、撒進河里的人，怎么可能給我打電話？
03
我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疼。不是在做夢。
冷靜。我是教了八年書的人，我相信科學。
微信可以在別的設備上登錄，有人知道張濤的密碼就能登錄他的賬號發消息。步數可以用手機綁定的手表產生，只要那塊表還在走動，就會同步數據。
手表。
張濤那塊智能手表。
他死的時候戴著那塊表，我記得很清楚。送去***之前，婆婆說過一句"把值錢的東西摘了"，但那時候我整個人都是懵的，根本沒有動手。
那塊表跟著他一起進了焚化爐，應該已經燒成廢鐵了。
可是如果表沒有被燒掉呢？如果有人在他進爐子之前把表摘走了呢？
誰？***的人？
不對。語音電話里那個聲音是張濤本人，不可能是錄音，因為他在跟我對話，他在回應我的沉默。
除非有人能模仿他的聲音。
除非有人從一開始就知道張濤死了。
我的腦子里像是有根弦突然繃緊了。一個念頭浮上來，我不敢往深處想。
手機又亮了。微信消息。
"老婆，你不來接我的話，我只好自己走回去了。你等我。"
下面緊跟著一條運動截圖。步數從21500跳到了21780。
他還在走。
我沒有去學校。我打電話給教導主任請了假，說身體不舒服。掛掉電話之后我在路邊站了五分鐘，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04
三天前。
那天下午四點，張濤打電話讓我去鎮東頭的老劉棋牌室接他。他說他贏了錢，心情好，晚上要帶我和**去鎮上唯一的飯店吃頓好的。
我當時正在批改三年級的作文本。聽到"贏了錢"三個字，胃里翻了一下。他說贏錢的時候，十次有九次是在撒謊。真贏了錢他會直接去買酒，哪里會想到帶老婆吃飯。
但我還是去了。因為他已經兩個月沒有給家里一分錢，而我上個月的工資全用來還了他欠隔壁王屠戶的三千塊。王屠戶的老婆堵在我學校門口罵了我整一節課的時間。全校師生都聽見了。
我到棋牌室的時候，張濤已經倒在麻將桌下面了。
口吐白沫，臉色發紫，一只手還攥著兩張牌。
老劉嚇得臉都白了。他說張濤打著打著突然捂住胸口往后一仰，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