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悠悠有個秘密的計分本。
每當妻子沈語墨去照顧她的初戀顧野和他兒子小澤時，
悠悠就會在上面悄悄扣分。
爽約了悠悠的家長會，只為去修顧野家漏水的水管，扣分；
悠悠突發高燒，她卻連夜開車去鄰市接喝醉的顧野，扣2分；
悠悠拿下少兒繪畫金獎，她帶著顧野父子倆去吃慶功宴，扣分。
直到悠悠7歲生日這天，沈語墨難得推掉了醫院的加班。
“悠悠，今天你過生，媽媽帶你去海洋館好不好？”
悠悠卻只是往我身后瑟縮了一下，眼神平靜得不像個孩子。
“不用了，爸爸帶我去就行。”
我摸了摸女兒的頭，知道她的對媽**依戀已經快要耗盡了。
是時候該計劃帶她徹底離開了。
……
沈語墨愣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煩躁，但還是壓著性子去拉悠悠的手，
“怎么，還在生媽**氣？這段時間外科手術太多，媽媽冷落你了。”
“今天媽媽關機，誰也找不到我，專心陪我們家小壽星！”
我冷眼看著她，悠悠垂著眼沒出聲。
海洋館里，沈語墨確實沒把手機拿出來，耐著性子給悠悠講白鯨的故事。
還買了一大堆玩偶，悠悠緊繃的小臉總算有了點笑模樣。
中午在主題餐廳排隊領生日限定蛋糕時，沈語墨放在包里的備用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低頭掃了一眼屏幕，臉色驟變，轉身就要往外擠。
我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包帶：
“前面還有兩個人就到我們了，你干什么去？”
“小澤在輪滑場摔斷了小腿，顧野擔心得不得了，我得趕緊過去！”
沈語墨急紅了眼，用力甩開我，指甲在我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痕。
我強壓著心頭的火氣，死死盯著她：
“醫院里那么多值班大夫，缺了你這個外科主任就不行嗎？”
“悠悠為了這個生日，做了整整一周的倒計時，你非要在這時候掃興？”
“沈語墨，悠悠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她只有一次七歲生日！”
沈語墨深吸了一口氣，眼里滿是覺得我不懂事的指責：
“當年要不是我執意和顧野分手，他后來也不會隨便結婚又離婚，如今帶個孩子過得這么慘，這是我欠他的！”
“我現在作為朋友，幫他一把怎么了？林默，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這么斤斤計較？！”
我心口猛地一刺，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重擊過。
從悠悠上***起，沈語墨的借口永遠是“醫院忙”。
我體諒她救死扶傷，從不抱怨。
可現在，她幾乎把自己全部的閑暇時間與精力，都給了另外一對父子。
我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今天你踏出這個門，以后就別再讓悠悠喊**了。”
沈語墨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冷笑一聲扒開我的手：
“林默，我知道你一直介意顧野的存在，可我跟他早就是過去式了。”
“我不過是看他們父子可憐，你少在這兒上綱上線！”
我氣得渾身發抖，悠悠卻在這時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角：
“爸爸，讓媽媽走吧，沒關系的。”
我低頭對上女兒的視線，她眼底那簇微弱的光，徹底熄滅了。
沈語墨卻像拿到了特赦令，理直氣壯地瞪著我：
“你看看，悠悠都比你明事理！”
“生日蛋糕哪里不能買？小澤現在躺在急診室疼得打滾，人命關天懂不懂？”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餐廳。
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來得及留下。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悠悠從隨身的小挎包里摸出那個計分本。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沈語墨失約的記錄。
基礎分00，現在只剩下最后的3分了。
悠悠咬著筆帽，一字一頓地寫下：
海洋館看白鯨，她又去找那個叔叔的兒子了
然后在后面畫了個重重的減號：—2。
只剩分了。
悠悠合上本子，仰起小臉對我揚起一個蒼白的笑：
“爸爸，我們去吃蛋糕吧。”
我眼眶一熱，趕緊偏過頭眨掉淚水，牽著她的手走向柜臺。
在悠悠吃著草莓慕斯時，我低頭刷著朋友圈。
顧野剛發了一條內容。
配圖是沈語墨蹲在病床前給小澤削蘋果的側影。
文案寫著：兵荒馬亂的時候，幸好你像從前那樣，總是第一個趕到。
下面是沈語墨秒回的評論：
安心養傷，其他有我。
共同好友在下面排隊起哄：
兜兜轉轉，最可靠的還是白月光啊。
磕到了，這不就是現實版的破鏡重圓嗎？
我面無表情地滑出界面，給做律師的大學同學發了條消息，要了一份離婚協議的電子版。
沒有一絲猶豫，我在上面敲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種喪偶式婚姻，我一天都不想讓悠悠再體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