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闌尾炎手術后的**個小時，我刷到了賀星辭的朋友圈。

照片上，村里姑娘阿茶裹著他那件雪白毛衣，笑得天真又甜蜜。

配文是他一貫深情又文藝的風格。

“半夜十里泥路，只要你平安就好。”

而就在幾小時前，我正因急性闌尾炎疼得滿床打滾。

****一墻之隔，我絕望地敲墻求救，只換來他不耐煩的一句：

“林念初，明天還要上課，安靜點……”

二十四歲那年，因為他一句要去山里支教，我傻乎乎的跟了來。

他發燒我翻山買藥，他胃疼我頓頓熬粥。

村里小孩叫我賀老師媳婦，他卻總皺著眉，冷著臉說：

“別亂說，我們只是普通同事。”

我忽然想起，就在前天，我還親眼看見他陪著阿茶在后山看流星。

夜風一吹，他便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將阿茶裹緊，

那眼神里的疼惜是我追隨他到這大山深處三年，都未曾見過的溫柔。

原來他并非不懂溫柔，只是我從來不是那個值得的人。

來查房的村支書老張看到我桌上批下來的調離申請，驚得煙袋都掉了：

“念初啊，你跟小賀不是一對嗎？你走了他咋辦？”

我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張叔，我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回去結婚了。”

……

我咬著牙走到泥路口，正準備找個地方歇腳。

一抬頭，就看見前方的山坡上走下來兩個人。

賀星辭背著阿茶，正小心翼翼地踩著泥濘的臺階。

阿茶裹著他那件雪白毛衣，下巴親昵地墊在他肩膀上。

“賀老師，我好重吧？都怪我走路不看地，輕輕崴了一下腳，害你背了我一路。”

“別亂動，山路滑，摔著你怎么辦。”

賀星辭一抬頭后，正好看見了我。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林念初，你上午為什么沒去上課？”

“三年級的課沒人代，孩子們在教室里等了你整整一上午，你就是這么當老師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腹部刀口傳來的劇痛。

“我剛做完急性闌尾炎手術，已經找校長請過病假了。”

賀星辭愣了一下，目光終于落在我捂著肚子的手上。

但他只是頓了半秒，語氣依舊淡淡的。

“那你怎么不早說？發個微信很難嗎？”

阿茶立刻紅了眼眶，趴在他背上小聲啜泣起來。

“念初姐，對不起，都怪我腳崴了...”

“昨天半夜害賀老師忙了一夜，他肯定沒顧上看手機。”

賀星辭馬上偏過頭，低聲安慰她。

“不怪你，你一個女孩子走夜路危險，受傷了當然要先處理。”

隨后，他重新看向我，語氣里帶著一絲施舍般的寬容。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課我幫你頂幾天，別逞強。”

“不用你頂，我已經布置好上午的作業和習題了，后面會挑時間給他們補上。”

賀星辭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平靜。

他眼神的里閃過一絲異樣，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

阿茶卻忽然喊了一聲，雙手抱緊了他的脖子。

賀星辭立刻緊張地問：

“怎么了？是不是腳又疼了？”

“有點疼，賀老師，我們快回去吧。”

阿茶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好，我這就帶你回去上藥。”

隨后賀星辭不再看我，背著阿茶徑直從我身邊走過。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親密無間的背影消失在晨霧里，隨后回到了宿舍。

這里目光所及之處，房間里到處都是賀星辭的痕跡。

他發燒時我買回來的退燒藥，他胃疼時我記的食譜，他落在我這里的舊教案...

想來我離開以后，這些東西也不再需要了。

隨后我拿出一個空紙箱，把這些東西毫不猶豫地丟了出去。

接著拿出手機，訂了回京的機票，給爸媽發了條短信：

“爸媽，很快我就要回家了。”

“那個相親對象...等我回來了解一下，就安排我們見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