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的開始------------------------------------------，是暖的。，因為書桌前的窗戶開了條縫，晚風溜進來的時候，帶著樓下剛割過草的青澀味道。我的房間不大，淡藍色的墻紙上印著小朵的花，臺燈的光黃黃的，照得桌上那道空著的算式格外刺眼。。老師說這次練習很重要，要家長簽字。我已經(jīng)寫完了大半，歪歪扭扭的數(shù)字爬滿了格子，只剩下最后兩道應用題。。很近，近到我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沒說話，手里拿著一支紅筆，不時在草稿紙上輕輕點著。那支紅筆“嗒嗒嗒”的聲音很輕，卻讓我脖子后面有點發(fā)緊。：“60 × 5 = 300”。然后又寫：“答：一共需要300元。”，我偷偷松了口氣。好了，都寫完了。“寫完了？”媽**聲音從旁邊傳來，不冷不熱的。“嗯。”我把卷子往她那邊推了推，眼睛卻不敢看她。，從頭開始看。臺燈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墻上，很大，一動不動。屋子里很安靜，我只能聽見客廳那邊傳來的聲音——爸爸在拖地，拖把一下一下蹭著地板，悶悶的。。剛才吃完飯，爸爸說他來收拾，讓媽媽輔導我功課。他總是這么說，“你輔導她，這些我來”，好像這樣就能把一切分得清清楚楚。。她眉頭微微皺著，紅筆在卷子上劃了一下。我心里咯噔一聲。“這道題，”媽媽把卷子轉過來，指著上面，“你審題了嗎？”。那道題問的是“每個書包65元，買4個需要多少錢”。我寫的是65×4=260，然后寫了答案。。，下一道題的空白處——那道“每支鋼筆8元，小紅買了12支……”后面，我寫了算式“8×12=96”。
然后呢？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答呢？我明明算出來了，但后面什么都沒有。只有孤零零的算式，像是說到一半的話，就那么懸在那里。
“我……我忘了。”我小聲說。
“忘了？”媽**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像一根弦被擰緊，“**能忘嗎？就兩步計算，你也能漏？”
我不敢說話了，伸手去拿卷子。但媽媽沒有把卷子給我的意思。她繼續(xù)往后翻，紅筆又在一個地方停下來。
“這道呢？”她的聲音更冷了。
我一看，是前面的計算題。一道簡單的“237+198”，我寫的答案是435。但媽媽在旁邊打了個小小的叉。
“你再看。”她把卷子推過來。
我盯著那行數(shù)字。2、3、7，加1、9、8。
7加8是15，進1……3加9是12，再加1是13，進1……2加1是3，再加1是4……
435。沒錯啊？
我迷惑地抬頭看她。
媽**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直直地看著我，里面有些我讀不懂的東西，像是失望，又像是壓著什么別的情緒。
“進位，”她說，“第二次進位呢？”
我又看了一遍。3加9是12，再加進位的1，是13，再進位……
等等。
我好像……沒有把那個進位的1算進去？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忽然不敢確定了。好像對，又好像不對。我明明算了啊，可是我到底算了沒有？我寫的時候在想什么？
“我……”
“你就是粗心。”媽媽把紅筆往桌上一拍。那聲音不大，但我的肩膀還是抖了一下。“跟你說了多少次，計算要認真，要檢查。你就是不聽。你都三年級了，每天都是犯這類錯誤？”
我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前兩天被我自己咬得禿禿的，邊緣毛毛躁躁。
“說話。”媽**聲音壓下來。
“我下次注意。”我說。聲音小得像蚊子。
“下次下次，哪次不是這么說？”她忽然伸手，一把抓過我的卷子，揉成一團。
我猛地抬頭，看著那張被我寫了半個多小時的卷子，變成她手里皺巴巴的一團。
“重寫。”她把紙團扔在桌上。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不是心疼那張卷子。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人忽然把空氣里的氧氣抽走了。那個紙團軟塌塌地癱在桌子上，上面還隱約能看到我寫的“300元”幾個字。剛才明明寫對了的，現(xiàn)在也變成了一團廢紙。
“哭什么哭？”媽**聲音在我頭頂炸開，“粗心大意還有臉哭？”
我使勁咬著嘴唇，可是眼淚不聽話，一顆一顆掉在桌上。我沒有出聲，不敢出聲。我拼命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越哭她越生氣。
可是忍不住。
“我讓你哭！”媽媽忽然伸手，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背上。
不是很疼，但那一瞬間的感覺，像是有人從背后推了我一把，把我從懸崖上推下去。我的眼淚徹底決堤了。
我“哇”地哭出聲來。
媽媽像是被我的哭聲點燃了什么。她又拍了我一下，這次力氣大了些。“你委屈了是吧？我天天陪你寫作業(yè)，你就給我寫成這樣？你有沒有用心？”
“我用心了——”我哭著說，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
“用心？用心你就寫成這樣？”她的手又舉起來了。
我下意識地縮起身子，閉緊眼睛，把兩只手擋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