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你能不能別這么丟人？”

江城古玩城，聚寶齋門口。

唐曉曉看著面前穿著舊工裝的年輕男人，眉頭皺得很深。

那不是心疼。

是嫌棄。

許平安手里還提著一杯奶茶。

熱的。

他特意多加了紅豆和芋圓，因為唐曉曉以前說過，冬天喝這個最舒服。

可現在，那杯奶茶顯得特別可笑。

唐曉曉今天穿得很漂亮。

白色短裙，淺色外套，腳上是一雙許平安看不懂牌子的高跟鞋。

她旁邊站著一個男人。

二十六七歲，腕上戴著金表，車鑰匙掛在手指上晃來晃去。

寶馬標。

許平安認識。

因為剛才那輛車就停在古玩城門口，保安還特意給他讓了位置。

“曉曉。”

許平安聲音有些發干。

“你不是說今天加班嗎？”

唐曉曉臉色一僵。

旁邊男人卻笑了。

“加班？”

他上下掃了許平安一眼，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

“兄弟，成年人了，能不能別這么天真？”

周圍已經有人看了過來。

古玩城這種地方，最不缺看熱鬧的人。

尤其聚寶齋門口，本來就是人來人往。

許平安捏緊了奶茶杯。

熱氣從塑料蓋上的小孔冒出來，熏得他眼睛有點酸。

唐曉曉深吸一口氣，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

“許平安，我們分手吧?！?br>
聲音不大。

可落在許平安耳朵里，卻比整個古玩城都吵。

他沉默了幾秒。

“為什么？”

唐曉曉有些煩躁。

“你還問為什么？”

她抬手指了指聚寶齋的門頭。

“你在這里打雜三年了，一個月四千五，扣完房租水電，連吃飯都要算著花?！?br>
“我跟你在一起三年，圖什么？”

“圖你每天一身灰？”

“圖你連一頓像樣的飯都請不起？”

許平安沒有說話。

三年前，唐曉曉剛來江城，租不起房，是他把自己的床讓出來，自己在地上打了半個月地鋪。

她胃不好，他每天早上六點起來給她熬粥。

她說想考會計證，他把攢了半年的錢拿出來給她報班。

這些事，他沒說。

因為現在說出來，只會更難看。

旁邊男人輕笑一聲，伸手摟住唐曉曉的腰。

唐曉曉只是身體僵了一下，卻沒有躲。

那一瞬間，許平安什么都明白了。

男人看著他，笑得很隨意。

“自我介紹一下，周浩然?！?br>
“盛海珠寶的少東家?！?br>
“曉曉以后跟著我，最起碼不用站在這種破店門口，陪你吃十幾塊錢的路邊攤?！?br>
他晃了晃手里的車鑰匙。

“看見門口那輛三系了嗎？”

“今天剛提，三十多萬?！?br>
“你打一輩子雜，買得起一個輪胎嗎？”

周圍有人憋笑。

也有人搖頭。

古玩城里最不缺勢利眼。

他們見慣了撿漏暴富，也見慣了窮鬼被人踩進泥里。

許平安這種人，太普通了。

普通到被甩都沒人覺得意外。

就在這時，聚寶齋里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許平安！你死外面了？”

說話的是聚寶齋老板，劉金水。

五十來歲，肚子很大，手里盤著一串油亮的核桃。

他走出來，看見門口站著一圈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干什么呢？”

“讓你去送個貨，你在門口丟人現眼？”

許平安低聲道：“老板，我……”

“你什么你？”

劉金水一眼就看見了周浩然，臉上的怒意瞬間換成笑。

“喲，周少，您怎么來了？”

周浩然淡淡一笑。

“陪曉曉隨便逛逛，沒想到碰到個熟人。”

劉金水立刻明白了。

他看了許平安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周少別見怪，這小子就是我們店里打雜的，不懂規矩。”

說完，他轉頭瞪著許平安。

“還不趕緊給周少道歉？”

許平安抬起頭。

“我為什么道歉？”

劉金水臉色一變。

“你還敢頂嘴？”

許平安看著他。

這三年，他在聚寶齋什么臟活累活都干。

搬貨，打掃，接待客人，送貨，守夜。

工資不高，加班沒錢。

劉金水從來沒有把他當人看。

可為了生活，他忍了。

以前他總覺得，只要自己肯熬，總有一天會好起來。

可今天他忽然發現，有些人不是因為你窮才看不起你。

而是他們看不起你，所以你做什么都是錯。

周浩然笑著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紅票子。

啪。

他把錢扔在許平安腳邊。

“行了，也別說我欺負人?！?br>
“這里一千塊。”

“你撿起來，給我和曉曉說聲祝福，這事就過去了?！?br>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不少人眼神都變了。

一千塊。

對古玩城里的老板來說不算什么。

可對許平安這種打雜工來說，差不多是一周工資。

唐曉曉皺了皺眉，卻沒有阻止。

她只是偏過頭，不去看許平安。

許平安低頭看著地上的錢。

紅色的紙幣散在灰塵里。

像一記又一記耳光。

劉金水壓低聲音。

“許平安，別給臉不要臉。”

“周少能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氣。”

“撿起來?！?br>
許平安忽然笑了一下。

他彎下腰。

周浩然嘴角揚起。

唐曉曉眼底閃過一絲復雜，但很快又恢復冷漠。

圍觀的人也低聲議論起來。

“還真撿啊?！?br>
“不撿怎么辦？窮唄?！?br>
“人窮志短，正常?！?br>
可是下一秒。

許平安沒有去碰那些錢。

他只是把那杯已經有些變涼的奶茶放在了地上。

然后站直身體。

“這杯奶茶，本來是買給你的?！?br>
他看著唐曉曉。

“現在看來，沒必要了?！?br>
唐曉曉臉色有些難看。

“許平安，你裝什么清高？”

周浩然笑容也淡了下來。

“怎么，嫌少？”

許平安沒理他。

他轉身就要走。

劉金水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去哪？”

許平安平靜道：“辭職?！?br>
劉金水一愣，隨即冷笑。

“辭職？”

“你這個月工資還沒結呢，你現在走，工資一分沒有?！?br>
“還有，上個月你打碎那個筆筒，店里沒讓你賠，是看你可憐?！?br>
“你要敢走，那筆筒三千八，你一分不少賠給我?！?br>
許平安盯著他。

“那個筆筒本來就是裂的?！?br>
“誰能證明？”

劉金水冷笑。

“店里的東西，我說值多少，就值多少?！?br>
許平安的拳頭一點點攥緊。

就在這一刻，他眼前忽然一花。

視線里，劉金水手腕上那串核桃旁邊，竟然浮現出一行淡淡的文字。

現代機雕文玩核桃

年份：三年

品相：普通

市場價值：二百元左右

備注：人工做舊，非老核桃

許平安怔住。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眨了眨眼。

那幾行字還在。

淡淡的金色，像是懸浮在空氣里。

許平安呼吸猛地一頓。

他又看向聚寶齋門口擺著的一只青花瓶。

眼前再次浮現文字。

現代仿清青花纏枝蓮瓶

年份：一年以內

工藝：機器拉坯，化學釉做舊

市場價值：一百二十元

聚寶齋標價：八萬八千元

許平安心里一震。

這是什么？

幻覺？

他又看向周浩然腕上的金表。

高仿勞力士日志型

機芯：國產改裝機芯

市場價值：一千五百元

備注：佩戴者誤以為真品

許平安差點笑出聲。

周浩然注意到他的眼神，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看什么？”

許平安沒有回答。

他終于確認，自己眼睛出問題了。

不。

不是出問題。

而是他能看見物品的信息。

真假、年份、價值。

全都一清二楚。

他強行壓下心里的驚濤駭浪。

劉金水還在冷笑。

“許平安，我告訴你，今天你要么給周少道歉，要么就把錢賠了再滾?！?br>
周浩然也笑了。

“這樣吧。”

他指了指旁邊地攤。

“你不是在古玩城混了三年嗎？”

“我給你個機會?！?br>
“你隨便挑一件東西，只要能挑出真貨，我就讓劉老板給你結工資?！?br>
“要是挑不出來，你跪下把錢撿起來?！?br>
周圍頓時熱鬧起來。

“周少這是要玩他啊?！?br>
“地攤上哪有什么真貨？”

“也不能這么說，偶爾有漏，但哪是他這種打雜的能看出來的。”

“聚寶齋的人都不敢說自己能撿漏吧。”

唐曉曉皺眉。

“浩然，算了吧?！?br>
周浩然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我就是給他長長記性?！?br>
劉金水也笑了。

“許平安，周少給你機會，你可得接住。”

許平安看向旁邊那排地攤。

古玩城外圍的地攤，大多是些假銅錢、仿瓷器、舊書、木雕、玉佩。

九假一真都算抬舉。

更多時候，是一千件里也未必有一個漏。

以前許平安也看不準。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目光掃過地攤。

現代仿宋瓷碗，價值三十元

樹脂仿玉貔貅，價值十五元

機器雕刻銅錢，價值五元

**舊書殘本，價值八十元

一行行文字不斷浮現。

許平安越看，心跳越快。

這能力是真的。

他慢慢往前走。

攤主是個瘦老頭，戴著一頂灰**，正蹲在地上抽煙。

“隨便看啊，都是老物件。”

“今天收攤價，便宜出?！?br>
周浩然跟在后面，滿臉戲謔。

“許大師，慢慢挑。”

“別挑個塑料的回去?！?br>
人群里又是一陣笑。

許平安沒有理會。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角落里一個黑乎乎的舊木盒上。

木盒不大，巴掌長短，表面掉漆嚴重，邊角還有蟲蛀。

看起來就像是從廢品堆里翻出來的破爛。

可是，當許平安看過去的瞬間，眼前浮現出的文字，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舊楠木印盒

表面年份：**時期

隱藏信息：盒底夾層內藏田黃凍石*鈕印章

印文：乾隆御賞

品相：完整

歷史價值：極高

市場估價：三百八十萬至六百萬

特殊備注：疑似清宮流出舊藏，具備國寶級研究價值

許平安的手指微微一顫。

三百八十萬到六百萬。

國寶級研究價值。

他抬頭看了一眼攤主。

攤主還在抽煙，根本沒注意那個木盒。

周浩然不耐煩道：“挑好了沒有？”

許平安蹲下身，隨手拿起旁邊一個銅錢，又拿起一塊假玉，最后才像是不經意一樣，把那個舊木盒拿在手里。

“這個多少錢？”

攤主瞥了一眼。

“那個啊，二十?！?br>
周浩然當場笑了。

“二十塊？”

“許平安，你挑半天，就挑了個破盒子？”

劉金水也走了過來，一看那木盒，嗤笑出聲。

“這東西我十年前就不收了。”

“蟲蛀，掉漆，連木料都不值錢?！?br>
“許平安，你在我店里干了三年，就學出這點眼力？”

圍觀的人也紛紛搖頭。

“這小子完了?！?br>
“別說真貨了，這玩意兒拿回家燒火都嫌小。”

“二十塊都虧?！?br>
唐曉曉臉色有些復雜。

她走到許平安面前，壓低聲音。

“許平安，別鬧了?！?br>
“你現在認個錯，還不算太難看?！?br>
許平安抬頭看她。

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以前他總以為唐曉曉只是現實。

可現在他才發現，她從來沒真正看得起過他。

他沒有爭辯，只是從口袋里摸出二十塊錢。

那是他今天身上最后的現金。

他遞給攤主。

“我要了。”

攤主接過錢，生怕他反悔，趕緊說道：“錢貨兩清啊。”

許平安點頭。

“錢貨兩清?！?br>
周浩然笑得更大聲了。

“行，許大師買到寶貝了。”

他故意提高聲音。

“來來來，讓大家看看，二十塊買的國寶長什么樣?！?br>
劉金水也冷笑。

“許平安，愿賭服輸。”

“現在把地上的錢撿起來，再給周少道歉?！?br>
許平安站起身，拿著那個舊木盒。

“急什么？”

周浩然瞇了瞇眼。

“你還想裝？”

許平安沒有理他。

他看向攤主。

“老板，借把小刀。”

攤主一愣。

“你要拆？”

“嗯。”

攤主從工具箱里摸出一把小刻刀。

“拆壞了可別找我。”

許平安接過小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上。

他沿著木盒底部一處蟲蛀痕跡輕輕劃開。

動作很慢。

很穩。

劉金水本來還想嘲諷，可看著看著，臉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一點。

因為許平安下刀的位置太準了。

不像亂拆。

倒像是早就知道那里有東西。

“咔?！?br>
木盒底部發出一聲輕響。

一層薄薄的木板被撬了起來。

下一秒，一抹溫潤的**，從夾層里露了出來。

人群瞬間安靜。

攤主煙都忘了抽。

劉金水眼睛猛地瞪大。

周浩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許平安伸手，從夾層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

印章不過兩指高。

通體金黃，溫潤如脂。

頂部雕著一只盤踞的*龍，刀法古樸，氣韻沉穩。

哪怕是不懂古玩的人，也能看出這東西和剛才那個破木盒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有人忍不住低聲道：

“這……這是石頭？”

“不是普通石頭吧？”

“看顏色，像田黃？”

“田黃？真的假的？”

劉金水已經顧不上裝了。

他一步沖上來，眼珠子幾乎貼到那枚印章上。

“給我看看！”

許平安手腕一收。

“劉老板，不合適吧？”

劉金水呼吸都急了。

“許平安，你在我店門口買的東西，當然要先給我看看！”

許平安笑了。

“我在地攤買的?！?br>
“錢貨兩清。”

攤主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臉色一下子白了。

“等一下！”

他猛地站起來。

“小伙子，這盒子我不賣了！”

圍觀眾人頓時炸了。

“老王，你這就不地道了吧？”

“剛才都說錢貨兩清了?！?br>
“二十塊賣出去，現在看見有寶貝又想反悔？”

攤主急得滿頭冒汗。

“我……我不知道里面有東西?。　?br>
許平安看著他。

“老板，古玩行的規矩，你應該比我懂。”

“買定離手?！?br>
“打眼認栽，撿漏憑本事?！?br>
一句話，堵得攤主臉色鐵青。

周浩然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本來是想讓許平安出丑。

可現在，出丑的人好像變成了他。

唐曉曉死死盯著許平安手里的印章。

她雖然不懂古玩，可周圍人的反應，她看得懂。

這東西可能真值錢。

而且不是小錢。

劉金水強行擠出笑。

“平安啊，你在我店里干了三年，我平時待你不薄吧？”

“這印章你拿著也沒用?！?br>
“這樣，我出五萬?！?br>
“你賣給我?！?br>
此話一出，周圍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五萬？

剛才還說這東西燒火都嫌小。

現在張口就是五萬。

這說明什么？

說明這東西遠遠不止五萬。

許平安平靜地看著他。

“五萬？”

劉金水連忙道：“不少了，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五萬夠你花一年了。”

許平安笑了笑。

“劉老板?！?br>
“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是剛才那個什么都不懂的打雜工？”

劉金水臉上的笑容僵住。

許平安把印章輕輕擦干凈，翻到底部。

印面上，四個篆字隱約可見。

乾隆御賞。

人群里忽然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乾隆御賞？”

“這要是真的，可不得了啊?！?br>
“田黃本來就貴，要是清宮舊藏，那價格……”

“別說五萬了，后面加兩個零都未必拿得下來。”

劉金水臉色徹底變了。

周浩然更是眼神陰沉。

他不懂田黃。

但他懂錢。

他聽見了。

五萬后面加兩個零。

那就是五百萬。

許平安二十塊買的東西，可能值五百萬？

唐曉曉嘴唇動了動。

她忽然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

你一個月工資才四千五。

你連一頓像樣的飯都請不起。

可現在，許平安手里那枚小小的印章，可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財富。

周浩然冷笑一聲。

“裝什么？”

“誰知道是不是假的？”

“地攤上二十塊買出來的東西，你們還真信是乾隆御賞？”

他看向許平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許平安，你不會提前往里面塞了個假東西，故意演戲吧？”

這句話一出，周圍聲音頓時小了不少。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古玩城里做局的人太多了。

劉金水也立刻反應過來。

“對！”

“這東西來歷不明，誰知道是真是假？”

“許平安，你別以為拿個假印章就能糊弄人！”

許平安看著他們，神色沒有半點慌亂。

“是不是假的，找人看不就知道了？”

周浩然冷哼。

“行啊?！?br>
“我現在就叫人。”

他說著拿出手機。

可還沒等他撥出去，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道蒼老卻有力的聲音。

“不用叫了。”

眾人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唐裝的老人，在兩名中年人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老人頭發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里拄著拐杖。

他一出現，劉金水臉色瞬間變了。

“秦……秦老？”

周圍不少古玩城的老板也認了出來。

“秦萬山？”

“江城收藏協會的老會長？”

“他怎么來了？”

秦萬山沒有理會眾人。

他的目光，從出現開始，就一直死死盯著許平安手里的那枚田黃印章。

越看，他的呼吸越重。

走到近前時，老人甚至連拐杖都忘了拄穩。

“小友?！?br>
秦萬山聲音微微發顫。

“這枚印章，能否讓我看一眼？”

許平安看了他一眼。

眼前立刻浮現文字。

秦萬山

江城收藏協會****

國內田黃石收藏大家

備注：眼力極高，信譽良好

許平安心里一動。

他把印章遞了過去。

“秦老，請看?！?br>
秦萬山雙手接過。

只是一個動作，就讓周圍人徹底安靜下來。

懂行的人都知道，秦萬山這種級別的人，看東西從來不會輕易上手。

更不會雙手接一件普通物件。

他拿出放大鏡。

先看石質。

再看雕工。

最后看印文。

越看，他的臉色越凝重。

到最后，秦萬山忽然抬頭，死死盯著許平安。

“小友?！?br>
“這東西你多少錢買的？”

許平安平靜道：

“二十?！?br>
全場死寂。

秦萬山深吸一口氣。

“二十塊？”

許平安點頭。

秦萬山沉默許久，忽然苦笑一聲。

“老夫玩了一輩子收藏，今天算是見識到，什么叫真正的撿漏了?！?br>
劉金水喉嚨發緊。

“秦老，這東西……是真的？”

秦萬山看了他一眼。

“田黃凍石，*鈕，乾隆御賞印?！?br>
“從石質、包漿、刀工、印文來看，至少有八成把握是真品?！?br>
“若再經過儀器和文獻比對確認……”

他說到這里，聲音都低了幾分。

“這不是普通古玩。”

“這是國寶級舊藏?！?br>
國寶級！

三個字落下，整個聚寶齋門口瞬間炸了。

唐曉曉臉色一下子白了。

周浩然手里的寶馬鑰匙，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劉金水更是盯著那枚印章，眼睛都紅了。

二十塊。

許平安只花了二十塊。

買下了一件國寶級舊藏。

秦萬山握著印章，看向許平安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小友。”

“這枚印章，老夫愿意出六百萬。”

“你賣不賣？”

許平安還沒開口。

人群外，忽然又有人急匆匆跑來。

“秦老，等等！”

眾人轉頭。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裙的年輕女人快步走進人群。

她氣質清冷，長發束在腦后，胸前掛著江城嘉德拍賣行的工作牌。

看見秦萬山手里的印章后，她眼神驟然一亮。

“這件東西，我們拍賣行要了?！?br>
她看向許平安，語氣認真。

“先生，只要您愿意上拍?！?br>
“保守估價，一千萬起?！?br>
聽到這句話，許平安緩緩抬起頭。

而剛才還讓他跪下撿錢的周浩然，臉色已經難看得像吞了一只**。

許平安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周少?！?br>
“你剛才不是問我，打一輩子雜，買不買得起你一個輪胎嗎？”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全場。

“現在你覺得?！?br>
“你那輛寶馬，買得起我這枚印章一個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