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被裁的紙箱推開家門，迎接我的是刺眼的奧特曼壁紙。我的臥室被改成五歲侄子的游樂房。

我媽頭都沒抬：“你都27了，遲早是潑出去的水，房間空著也是浪費。”嫂子捂嘴笑：“妹妹不會連小孩子的醋都吃吧？”

失業(yè)的焦灼與被親情拋棄的寒意瞬間貫穿全身。我看著她們的嘴臉，釋然笑了。

我平靜地從包里掏出房產(chǎn)證，砸在茶幾上。

“潑出去的水是吧？”

我盯著他們瞬間僵住的臉，聲音冷得像冰：“這套房是我買的。既然我是外人，那請你們一家三口，連帶這兩個老東西，今晚就給我滾出去！”

1

“滾出去？陳安，你是不是失業(yè)受刺激瘋了？”嫂子一把撥開茶幾上的房產(chǎn)證。

她捂著嘴咯咯直笑。

“隨便辦個假證就想嚇唬我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呢。”

我媽坐在沙發(fā)上，甚至都沒抬頭看一眼那個紅本本。

“行了，別在這發(fā)瘋。”

“你哥馬上就下班了，趕緊去做飯。”

“這房子既然你買了，那就是老陳家的根。”

“你一個丫頭片子，早晚要嫁人，難不成還想把房子帶到婆家去？”

我看著她們理所當然的嘴臉，胃里一陣翻騰。

我沒有理會她們的叫囂，轉(zhuǎn)身走向原本屬于我的臥室。

推開門的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原本極簡風(fēng)的墻面，被貼滿了花花綠綠的奧特曼壁紙。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我那個五歲的侄子陳耀祖，正光著**站在我的席夢思床墊上。

他肆無忌憚地尿著，**的液體順著床單往下滴。

“你在干什么！”我厲聲喝道。

陳耀祖不僅沒停，反而沖我做了個鬼臉。

“略略略，這是我的房間！奶奶說你想搶我的大房子，你是壞女人！”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幾步?jīng)_進房間。

剛要拉開他，視線卻猛地掃到了我的書桌。

我的心跳瞬間停了一拍。

那臺陪伴了我三年，存著我所有客戶資料和設(shè)計原稿的蘋果筆記本電腦，此刻正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網(wǎng)，鍵盤上還殘留著黏糊糊的果汁。

我撲過去撿起電腦，手都在抖。

按了半天開機鍵，毫無反應(yīng)。

“誰干的？”我猛地轉(zhuǎn)頭，死死盯著門口跟進來的嫂子。

嫂子滿不在乎地翻了個白眼。

“哎呀，不就是個破電腦嗎？耀祖想看動畫片，自己沒拿穩(wěn)摔了。”

“你一個當姑姑的，跟個孩子計較什么？”

我媽也擠了進來，一把將陳耀祖護在身后。

“就是！你那破電腦放桌上，輻射多大啊！”

“萬一傷著我大孫子的大腦怎么辦？”

“摔了就摔了，大不了讓你哥在二手市場給你淘個幾百塊的。”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那是我吃飯的家伙！里面有我所有的工作資料！”

“我剛被裁員，還要靠里面的作品集找新工作！”

“你們毀了我的電腦，就是斷了我的活路！”

嫂子冷哼一聲，雙手抱胸。

“找不到工作就趕緊嫁人唄。”

“樓下那個賣豬肉的老王頭不是挺有錢的嗎？人家愿意出三十萬彩禮呢。”

“你嫁過去，正好把彩禮給你哥換輛新車。”

我氣極反笑，目光掃過房間，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我猛地沖向墻角的玻璃展示柜。

空了。

我省吃儉用攢了三年，托人從國外**回來的幾個**手辦，全都不翼而飛。

“我的手辦呢？”我聲音嘶啞，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嫂子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

“什么手辦？就是幾個破塑料小人唄。”

“耀祖嫌它們長得嚇人，我順手就給扔樓下垃圾桶了。”

“你都多大個人了，連個男人都找不到，還玩這些小孩子的玩意兒，也不嫌丟人。”

扔了？

那是我在無數(shù)個加班熬夜的深夜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每一個都價值不菲，現(xiàn)在卻被她當成垃圾扔了。

我瘋了一樣沖出家門，連電梯都等不及，直接從樓梯跑了下去。

沖到樓下的垃圾站。

幾個巨大的綠色垃圾桶散發(fā)著惡臭。

我顧不上臟，徒手在里面翻找。

爛菜葉、餿水、沾著不明液體的紙巾沾滿了我的雙手。

終于，我在最底下的一個黑色塑料袋里，找到了它們。

全碎了。

斷腿的，斷頭的，被剪刀劃得面目全非的。

這根本不是順手扔的，這是被惡意破壞后才扔掉的！

我跌坐在滿地垃圾中，眼淚終于忍不住砸了下來。

失業(yè)的打擊，家被強占的委屈，心血被毀的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

我拿著那些碎片，行尸走肉般走回了家。

剛推開門，就聽到嫂子在客廳里嗑瓜子。

“媽，你看她那窮酸樣，還說房子是她買的。”

“她那點死工資，能買得起這地段的房？”

“估計是陪哪個老男人睡出來的吧。”

我媽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管她怎么來的，反正現(xiàn)在是咱家的了。”

“等耀祖上了小學(xué)，就把她趕出去，省得在家里礙眼。”

我緊緊攥著手里的塑料碎片，尖銳的邊緣刺破了掌心。

我走到嫂子面前，把那些碎片狠狠砸在她臉上。

“賠錢。”我一字一頓地說。

嫂子被砸得尖叫一聲，猛地站起來。

“你瘋了！敢打我？”

“這幾個破手辦，加**的電腦，一共五萬塊。”

“今天你們要是不賠錢，誰也別想好過。”

陳耀祖從沙發(fā)上跳起來，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朝我砸過來。

我偏頭躲過，煙灰缸砸在墻上，四分五裂。

“壞女人！打死你！”陳耀祖尖叫著。

嫂子一把將兒子拉進懷里，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陳安，你再敢瞪你侄子一眼，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2

“撕爛我的嘴？你們毀了我的心血，還有理了？”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一步步逼近嫂子。

她雖然嘴上叫囂，但看到我吃人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訴你，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

“好啊，法治社會是吧。”

“損壞他人財物價值超過五千元，就可以立案了。”

“五萬塊，足夠你在里面蹲上幾年了。”

我按下110的按鍵。

就在這時，大門被猛地推開。

我哥**帶著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怎么了這是？大呼小叫的，我在樓道里就聽見了！”

嫂子一看到**，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撲進**懷里，指著我惡人先告狀。

“老公，你可算回來了！”

“**妹瘋了，她不僅要把我們趕出去，還拿東西砸我！”

“耀祖差點就被她打傷了！”

**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二話不說，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在門框上。

劇痛瞬間蔓延全身，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安，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連你嫂子和侄子都敢欺負！”

“你在這個家里吃白飯，我們沒嫌棄你就算好的了，你還敢鬧事？”

我扶著門框站穩(wěn)，死死盯著這個所謂的親哥哥。

“我吃白飯？”

“**，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

“你結(jié)婚的彩禮，買車的首付，哪一樣不是我出的錢？”

“現(xiàn)在這套房子，首付是我交的，房貸是我還的。”

“你們一家三口住著我的房子，砸了我的電腦，毀了我的東西，還說我吃白飯？”

**被我戳穿了老底，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

“那是你欠我的！”

“爸死得早，要不是我早早輟學(xué)打工，你能安安穩(wěn)穩(wěn)讀完大學(xué)？”

“你是老陳家的人，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這房子寫了你的名字又怎么樣？早晚是要留給耀祖的！”

我媽在旁邊連連點頭，添油加醋。

“就是，你哥說得對。”

“你一個女孩子家，要那么好的房子干什么？”

“趕緊把房產(chǎn)證過戶給你哥，也省得以后麻煩。”

我看著這荒唐的一家人，徹底心死了。

跟這種吸血鬼講道理，簡直是浪費時間。

我拿起手機，繼續(xù)撥打報警電話。

“既然你們不講理，那就讓**來跟你們講。”

**見我要報警，臉色一變。

他猛地沖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報***警！”

他高高舉起手機，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屏幕瞬間粉碎，零件散落一地。

我看著地上報廢的手機，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是為了工作剛換的新手機。

“你賠我的手機！”我瘋了一樣撲上去抓他。

**仗著力氣大，一把揪住我的頭發(fā)，將我按在墻上。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陳安，我警告你。”

“別給臉不要臉。”

“今天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你要是再敢鬧，老子打斷你的腿！”

他惡狠狠地警告完，用力甩開我。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嫂子捂著嘴，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我。

“哎呀，妹妹，你看你把這弄的。”

“趕緊把地掃了，耀祖還要在這兒玩呢。”

我媽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行了，別裝死了。”

“趕緊去做飯，你哥都餓了。”

“你的房間耀祖要用，你今晚就睡客廳沙發(fā)吧。”

“記得把沙發(fā)墊洗干凈，別弄臟了。”

他們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地走進了原本屬于我的主臥。

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滿地狼藉，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辛辛苦苦打拼了這么多年，換來的就是這樣的下場。

我以為只要我不斷付出，就能換來親情。

但我錯了。

在他們眼里，我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榨干血肉的工具。

我擦干眼淚，從地上爬起來。

我不會就這么認輸?shù)摹?br>
這套房子是我唯一的底牌，我絕不會拱手讓人。

我走到門邊，試圖推開主臥的門，卻發(fā)現(xiàn)從里面反鎖了。

“開門！”我用力拍打著門板。

“你們給我滾出來！”

里面?zhèn)鱽?*不耐煩的聲音。

“滾一邊去！再吵老子出來抽死你！”

我**聲音也傳了出來。

“你今天就是死在這個家里，這房子也是我兒子的！”

3

“好，你們有種。”我咬著牙，咽下嘴里的血腥味。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我就換個方式。

我沒有手機，也沒有錢，連門都出不了。

這一晚，我只能蜷縮在客廳那張被陳耀祖踩得臟兮兮的沙發(fā)上。

耳邊是主臥里傳來的電視聲和一家三口的歡聲笑語。

每一個音符都像針一樣扎在我的心上。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我趁他們還沒醒，拿上***和僅剩的一點現(xiàn)金，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我找了個早早開門的手機店，買了個最便宜的智能機，補辦了電話卡。

連上網(wǎng)絡(luò)的那一刻，無數(shù)條未讀消息涌了進來。

大部分是前同事的安慰，還有幾條是獵頭公司的面試邀請。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生活還要繼續(xù)，我必須先穩(wěn)住自己的陣腳。

我買了兩包泡面，坐在便利店的窗邊吃完。

等我回到小區(qū)時，已經(jīng)是上午十點了。

剛走到樓下，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幾個大媽聚在花壇邊，對著我的方向指指點點。

其中一個燙著卷發(fā)、身材微胖的大媽，正唾沫橫飛地說著什么。

那是住在我樓下的王大媽，小區(qū)里出了名的大喇叭。

我走近了一些，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哎喲，你們是不知道啊。”

“樓上那個叫陳安的丫頭，看著挺正經(jīng)的，背地里臟得很！”

“她那套房子，根本不是自己買的，是被一個快六十歲的老頭子包養(yǎng)換來的！”

“昨天她哥嫂都找上門了，她還不知羞恥地要把親媽趕出去呢！”

我腦子“嗡”的一聲。

順著王大媽指的方向，我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嫂子。

她正拉著另外幾個我不認識的極品親戚，在一旁抹眼淚。

“是啊，王嬸。”

“我們也是沒辦法了，她現(xiàn)在傍上了大款，連親媽都不認了。”

“可憐我婆婆，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現(xiàn)在落得個無家可歸的下場。”

嫂子演得聲淚俱下，周圍的人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攥緊了拳頭，大步走過去。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我一把扯過嫂子，厲聲質(zhì)問。

嫂子順勢往地上一倒，捂著臉尖叫起來。

“**啦！大家快看啊，**打原配的家屬啦！”

那幾個極品親戚立刻圍了上來，推搡著我。

“你個不要臉的小**，還敢動手！”

“老陳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王大媽更是像打了雞血一樣，沖在最前面。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呸！什么東西！”

“干那種見不得人的勾當，還敢在這兒撒野！”

“我們小區(qū)怎么會住進你這種**！”

我被他們圍在中間，百口莫辯。

周圍的鄰居越聚越多，各種難聽的詞匯像刀子一樣扎向我。

“狐貍精。”

“出來賣的。”

“不要臉。”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既然你們說我被包養(yǎng)，拿出證據(jù)來。”

“沒有證據(jù)，我就可以告你們誹謗！”

王大媽冷笑一聲，雙手叉腰。

“證據(jù)？你哥嫂的話就是證據(jù)！”

“難道親人還會冤枉你不成？”

我看著嫂子嘴角那抹得意的笑，瞬間明白了。

這是他們商量好的對策。

用**壓垮我，讓我沒臉在這個小區(qū)待下去，從而霸占我的房子。

我推開人群，不顧一切地沖進樓道。

我不能在這里跟他們糾纏，那只會越抹越黑。

我走進電梯，王大媽竟然也跟了進來。

電梯門關(guān)上，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王大媽厭惡地看了我一眼，往角落里縮了縮。

“真是一身騷味。”

我冷冷地看著她。

“王大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你再造謠，我連你一起告。”

王大媽不僅不怕，反而翻了個大白眼。

“告啊！你去告啊！”

“我老太婆活了大半輩子，還怕你個小丫頭片子？”

“我告訴你，只要我住在這兒一天，你就別想好過！”

電梯到了我所在的樓層，我快步走出去。

剛走到家門口，我愣住了。

我昨天**的幾個快遞，原本應(yīng)該放在門口的鞋柜上。

現(xiàn)在卻全被拆開了。

里面的衛(wèi)生巾、洗面奶散落一地。

甚至還有幾件貼身衣物，被剪成了碎片，扔在垃圾桶旁邊。

我轉(zhuǎn)頭看向正要開門的王大媽。

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看什么看？”

“那種臟東西，放在樓道里污染空氣，我替你扔了怎么了？”

“不要臉的狐貍精，還敢住在這兒，真嫌不夠丟人的！”王大媽指著我的鼻子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