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兒子總把“公平”掛在嘴邊。
“公平起見,當年我可沒花過家里一分錢補課費。”
但他那年的補課費,是我偷偷賣了金鐲子才幫他交上的。
我心臟病住院,他讓老婆代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親家母幫腔“注意身體”,可**里全是打麻將的嘩啦聲。
老伴走了以后,我想讓他接我去住一陣。
他說公平起見,媳婦也有娘家要照顧,不能只顧一頭。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攥著電話的手一點一點涼下去。
掛電話前他加了一句:“媽,咱家最講公平了,你放心。”
后來社區入戶做獨居老人幫扶摸底,例行問了他幾句贍養情況。
他又是把“公平”掛在嘴邊。
可這次,他的“公平”,讓他后悔了一輩子。
……
社區的小王來得突然。
那天下午我正擦桌子,門鈴一響。
開門是個扎馬尾的姑娘,胸前掛著工作證,手里夾著一摞表格。
“阿姨**,社區獨居老人幫扶摸底,耽誤您幾分鐘。”
我趕緊把她讓進來,順手把沙發上晾的襪子塞進墊子底下。
客廳暖氣片壞了三天了,屋里冷,小王搓了搓手也沒說什么。
她問我身體狀況、日常起居、子女****,一項一項地填。
問到“子女贍養情況”那欄,她筆尖頓了頓,抬頭看我。
“阿姨,子女平時多久來看您一次?”
我猶豫了一下:“女兒每周兩三次,大兒子工作忙,不過也常打電話。”
小王笑了笑,在表格上寫了幾個字。
就在這時候,門開了。
大兒子不敲門的,他有鑰匙。
進來看見小王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
“喲,家里來客了?媽也不提前說一聲。”
他往里走了兩步,手碰到暖氣片,縮了一下。
“怎么又涼了?我回頭給你找個師傅看。”
他隨隨口說的,跟前幾次一樣。
我“嗯”了一聲,沒接話。
小王說明來意,順便核實一下子女贍養情況。
我大兒子把包往茶幾上一放,理了理衣領,那個熟悉的語氣又來了。
“我們家規矩清楚。”
“贍養費我和妹妹一人一半,賬面上干干凈凈。”
“我從小到大,沒在這個家多拿過一根針。”
小王在表格上記了一筆,追問:“那日常照護呢?老人目前獨居。”
“公平起見輪流嘛,這個月輪到我妹。”
他說得理直氣壯。
我坐在旁邊,沒有吭聲。
小王看了我一眼,我點頭:“是的,輪流。”
從不輪流的。
他上一次來這個家,是三個月前,拿走**留下的一塊手表。
大兒子越說越順。
什么從小就獨立,什么從不花家里錢,什么全靠自己打拼。
話一串往外蹦,**挺得直直的,兩手扶著茶幾沿,排場拉得足的。
我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忽然想起他十歲那年。
那時**剛下崗,悶在屋里抽煙不說話。
他放學回來,把我拉進廚房,踮著腳往我兜里塞了兩塊錢。
“媽,同學還我的,你買菜用。”
那是他從同學那兒借的。
我當時抱著他哭了一場。
現在他四十三了。
**挺得直的,兩手扶著茶幾沿,跟社區工作人員說他“沒在這個家多拿過一根針”。
腦子里浮起那張泛黃的當票。
1998年。
他中考那年。
補課費4800塊,別人家孩子都報了,他回來摔書包說“全班就我沒報”。
那時候家里揭不開鍋,**剛下崗。
我把我媽臨終前塞給我的金鐲子拿去了典當行,換了4900塊。
鐲子是我媽戴了一輩子的,她說“留著給你壓箱底”。
4800交了補課費。
剩下100塊我給他買了雙球鞋。
他說“從不花家里一分錢”。
他真的不記得了。
還有買房那年。
2015年。
老伴把存折清空,20萬打過去,說“一家人不算這些”。
寫在他和兒媳名下。
老伴轉完錢那天晚上坐在床沿上嘆氣,說“養老錢沒了,不過兒子有房了,值。”
三年后老伴走了。
大兒子說“公平”。
小王填完表格站起來,臨走時看了我一眼。
她的表情說不上來是什么。
同情?
擔憂?
她把一張名片放在桌上:“阿姨,社區有法律援助和調解服務。”
“有任何問題可以找我,后續我們可能還會來回訪。”
大兒子瞥了一眼那張卡片,嗤笑一聲。
“媽,外人哪懂咱家的事。”
“有我在,虧不著你。”
他順手把卡片扔進了垃圾桶。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沉醉的青絲”的優質好文,《逆子求公平分拆遷房,算清賬后他悔瘋了》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我大兒子,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我大兒子總把“公平”掛在嘴邊。“公平起見,當年我可沒花過家里一分錢補課費。”但他那年的補課費,是我偷偷賣了金鐲子才幫他交上的。我心臟病住院,他讓老婆代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親家母幫腔“注意身體”,可背景里全是打麻將的嘩啦聲。老伴走了以后,我想讓他接我去住一陣。他說公平起見,媳婦也有娘家要照顧,不能只顧一頭。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攥著電話的手一點一點涼下去。掛電話前他加了一句:“媽,咱家最講公平了,你...